卖的东西还要被抽去七成的高昂“印花税”,只因为他们身处万象城,借了班奇的地气。
“这地方确实有古怪。”公输铁冷眼看着,“别惹事,我们再看看。”
两人顺着人流,继续往城中心走。
越往里走,灵气越浓郁,建筑越发恢弘。
正中央的位置,矗立著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型齿轮塔楼。
阁楼前方的广场上,人声鼎沸,几条长龙排得见不到尾。
塔身外悬挂着数十条刺目的红绸,原来是今日正办“班奇百年造物展”。
塔楼内会展出宗师一生巅峰之作,门票售五十中品灵石。
秉承著来都来了的心态,公输铁掏出灵石,买了两个席位,跟着人流进入观看。
塔楼内部极尽奢华。
琳琅满目的展品,件件工艺精良。
旁边配的解说词,更是将班奇吹成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器道神明。
词句里充斥着“某夜助人顿悟”、“历经千百次失败方得圆满”的动人故事。
公输铁一路看过去,越看越沉默。
这些工艺,有些是小宗门的失传手艺。
有些是散修器师的手笔。
班奇把它们缝在一起,换个壳,刻上自己的名字,再摆在这里接受世人顶礼膜拜。
两人顺着人流,停在一处被重重禁制保护的展台前。
周围看客发出阵阵惊叹。
展台中央,悬浮着一个通体暗红、表面布满繁复星轨纹路的金属方匣。
底下的玉牌上赫然写着:千机火匣。班大师弱冠之年成名作,内藏百种杀阵,变化无穷。
公输铁盯着那只匣子,脸色越发难看。
陆无辙察觉不对:“师父?”
公输铁没出声,但紧握在身侧的拳头出卖了她的不平静。
当年为了研发这个匣子,公输家最痴迷火器阵纹的二叔,在铸造炉前熬瞎了左眼。
呕心沥血数载,直到公输家灭门那夜,这东西依然只是个半成品。
后来,家族宝库被洗劫一空,那张浸透著二叔心血的半成品图纸,连同这个没打磨完的匣子一起,消失在冲天的火光中。
如今,它安安静静地躺在仇人的展台上,被打磨抛光,堂而皇之地贴上了班奇的标签,成了外人顶礼膜拜的“少作”。
这算什么宗师?
什么天下第一巧手。
把洛家的承轴、陆家的牵机线、公输家的机关,天下器修和小世家的心血,扒皮抽筋,改头换面,再冠上“班奇造”的金字招牌。
这分明就是一个靠着窃取别人心血发家的强盗。
一个毫无创造力、只会拼凑缝合的裁缝!
“我以前还高看他了。”公输铁盯着展台。
她原以为,班奇能走到今天这步,好歹还有些真本事。
现在看,只是个会盖章的贼。
陆无辙察觉到师父气息不对,正要上前询问,展厅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
展厅里的人纷纷往窗边挤。
长街正中,一个满身油污、穿着破旧器修袍的年轻男子,正被两名穿着黑银袍的万象阁执事死死按在地上。
他的双臂被反剪,脸颊贴著粗糙的石板。
旁边,散落着一地破碎的零件。
那是他怀里紧紧抱着的机关匣,此刻被一名执事用铁靴无情地碾成齑粉。
“私造禁器,偷学班大师秘术!”为首的执事扯著嗓子高声宣判,“按万象城律法,押入审讯堂,严加拷问,废去修为,以儆效尤!”
那年轻器修剧烈挣扎,脖颈涨得通红,声嘶力竭地喊冤:“我没有偷学!那是我师父临终前留下的家传图纸!我师门传了三代,和班奇根本毫无关系!你们这是强抢!”
他的喊声在空旷的长街上回荡,换来的却不是同情,而是周围看客的冷嘲热讽。
“这穷酸疯了吧?敢碰瓷班大师?”
“就是,班大师何等身份,用得着偷他一个破落户的图纸?”
“这种私学秘术的蛀虫,就该早点清理干净,免得败坏了咱们器修的风气。”
公输铁站在人群外围,冷眼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所谓私造禁器,偷学秘术是真是假,除了班奇和那个年轻器修,谁又知道真相。
或班奇看上的技术,只要扣个帽子毁了其名声,便能名正言顺地将人连同图纸一起吞下。
那执事抬脚在年轻器修背上踹了一记狠的,厉喝道:“还敢顶嘴!带走!”
两名执事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年轻器修往前走。
陆无辙拉了拉公输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