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进骨匙,墙壁无声翻转。
三人穿过长长的甬道,空气里的药香愈发浓郁。
万春泉眼到了。
那是一方白玉砌成的池子。
池水呈淡淡的琥珀色,水面上氤氲着肉眼可见的灵雾。
这是药王谷历代先祖用无数天材地宝温养出的保命底蕴。
木逢春小心翼翼地解开绑带,和司渺一起将闻人归浸入池水。
干瘪的皮肉刚触及水面,琥珀色的池水剧烈翻滚起来。
原本清透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暗红色的败血与黑色的剧毒染浑。
“嘶——”秦子昂倒抽冷气。
池边镶嵌的十二颗护魂灵珠光芒大盛,急促闪烁。
这说明伤者的生命体征恶劣到了极点,阵法正在超负荷运转。
司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阵法纹路。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
灵珠的光芒忽明忽暗,总算稳住了频率。
那些在水里翻涌的黑色毒素,被药池强悍的生机死死压制在体表,无法再向心脉逼近半寸。
伤口处,开始有极其细微的肉芽蠕动。
木逢春靠着玉石栏杆,整个人虚脱般滑坐在地,大口喘息。
司渺紧绷的肩背松懈下来。
老闻的命,总算保住了。
只要命在,老药来了就有办法。
还没等众人喘完这口气,寒梅苑方向传来禁制被触动的提示。
一道颇具威严的男声穿透外层阵法,直逼正堂。
“少谷主,听说院里来了贵客,老朽特来拜会。”
秦子昂脸色变了。
是邱鹤舟。
“这老狐狸鼻子真灵。”
秦子昂抹去脸上的汗,压低嗓音骂道,“肯定是前院那些吃里扒外的杂碎递了消息。他如今生怕我会联络外援,要是查出我把你们藏在万春泉眼,保证借题发挥大闹一番。”
司渺理了理鸦青色的绫罗外袍。
“慌什么。本夫人是来谈买卖的。”她斜睨了秦子昂一眼,“药王谷少谷主心高气傲,仗着药王谷底蕴深厚,看不上我这等暴发户的灵石矿。这买卖,自然是谈崩了。”
秦子昂愣了半秒。
懂了。
“懂。”秦子昂抓过一件干净的内衫套上,“演戏,本少主在行。”
正堂门外。
邱鹤舟穿着一身鹤氅,须发打理得极顺。
身后跟着皮笑肉不笑的外门主事闫云,还有四个配剑的戒律堂长老。
这阵仗,说是拜会,不如说是抄家。
“邱大长老,少主在里面接见那妇人已经半个时辰了。门窗紧闭,连隔音阵都开了。少主年少不知事,莫要被什么邪道妖人诓骗了去。”闫云在一旁煽风点火。
“若有异样,老夫身为长辈,自该出面制止护少主周全。”邱鹤舟抬起手,掌心聚起一团灵力,正要强行破开这院门的禁制。
砰!
还没等他施法。
正堂那扇两丈高的大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紧接着。
啪!
一声清脆嘹亮的耳光声,响彻整个寒梅苑。
邱鹤舟那只举在半空的手,举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眼睁睁看着那名打扮得花枝招展、满头金簪的贵妇,站在台阶上,收回了扇巴掌的手。
而他们那位平日里连头发丝都不让别人碰的少谷主秦子昂,正捂著左边脸颊,被这一巴掌扇得倒退两步,撞翻了旁边的紫檀木花架。
“你哥毛头小子,也敢在本夫人面前拿乔?”司渺一手叉著腰,一手指著秦子昂的鼻子破口大骂。
司渺手里的扇子指着地上的碎瓷片。
“本夫人带着三座上品灵石矿来找你合作,是瞧得上你们药王谷这块招牌!你倒好,开口就要七成分润?你这胃口比那后山的吞金兽还大!穷疯了吧你!”
秦子昂捂著脸,剧烈地喘著粗气,一副被踩了尾巴、羞愤欲绝的模样。
“滚!”秦子昂歇斯底里地吼叫,抓起手边一个还没碎全的茶壶,狠命砸在司渺脚边,“我药王谷千年基业,缺你那几个臭钱?你这满身铜臭的泼妇,给我滚出寒梅苑!”
两人这一唱一和,把外头准备兴师问罪的邱鹤舟一行人,全看傻了眼。
闫云张著嘴,那些准备好的说辞,全卡在嗓子眼里。
“你这破地方,八抬大轿请我都不来!”司渺掸了掸衣袖,冷哼连连。
她踩着一地狼藉往外走,路过邱鹤舟时,停下步子,上下打量了这老头几眼。
“你们就是这儿的长老吧?”司渺尖酸刻薄,“瞧你们几个老帮菜也不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