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渺端起玉瓷酒盅,不紧不慢地浅抿一口。
她微蹙起眉头,眼神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为难。
“阁主这提议,倒是叫人犯难了。”
李长寿这老狐狸反应奇快。
他立刻收敛了方才的神棍做派,长叹一声。
“阁主有所不知。”李长寿语气沉缓,端足了高人架子,“咱们无道宗避世多年,宗门铁律向来是不染尘埃、不涉纷争。这百人坑的浑水,若是只带自家劣徒进去历练倒也罢了,若揽下这护送的差事,必然要与各路豪强结怨。实在是不好办啊”
他故意拖长音调,把世外高人那种“不愿惹尘埃”的清高拿捏得死死的。
司渺适时接过话茬:“宗主所言极是。不过嘛,大比初选能遇上便是缘分。听澜阁诸位小友心性纯良,若真被那些居心叵测之人算计了,倒也是修仙界的一大损失。”
阁主一听有戏,当即急了。
他双手撑着案几,身子前倾:“李宗主!司长老!规矩死的人是活的。咱们两家缘分在此,贺兰舟这几个孩子也机灵。只要能保住我听澜阁在仙京的颜面,条件由诸位开!”
司渺见火候差不多了,这才长舒一口气,眉眼舒展了几分。
“阁主这份情谊,若是再拒绝,倒显得无道宗不近人情了。”司渺语气诚恳,“我们尽力而为。旁的不敢保证,只要无道宗这几个孩子还在阵里,听澜阁至少能有五个人全须全尾地进决赛。”
此言一出,听澜阁上下皆惊。
五个人,这在中州大乱斗里已经是极高的比例了。
以他们这羸弱的战力,能保全五个,这简直和做梦一样!
阁主眼睛大亮,重重一拍大腿:“司长老痛快!无道宗诸位高义,听澜阁绝不含糊!”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大比期间,无道宗弟子一切开销,听澜阁全包了!法宝磨损、符箓消耗、极品丹药补给,乃至要买什么材料、雇什么阵师,只要用得上,尽去阁内宝库支取,上不封顶!”
上不封顶四个字砸下来,场间瞬间安静。
角落里,药不然啃雪莲的动作停了。
他眼珠子骨碌碌转,脑子里已经开始罗列市面上最稀有最昂贵的那些偏门药材。
公输铁放下酒杯,手指在案几上无意识地敲击。
千锻玄铁台?
不,她要换全套的上古极品铸造台。
陆无辙最直接,手已经在袖子里摸索玉简了。
他要在脑海里那份长达百米的顶级傀儡材料清单上,再加一倍的预算。
宴席散场,听澜阁将无道宗全员安置在阁内最顶级的“天字号”独门别苑。
这里的灵泉绕庭而流,比之前安排的水云间招待还要奢华。
别苑大门合拢。
落锁。
启动隔绝探查的防御阵法。
上一息还端着世外高人架子的几人,瞬间原形毕露。
沈渊、明见烛、木逢春、南宫雀、陆无辙,五人极其熟练地解下腰间鼓囊囊的百宝袋。
“哗啦啦——”
口袋底朝天倾倒。
无数灵石和材料犹如瀑布般砸在地板上,硬生生堆出了一座闪着幽光的小山。
司渺盘腿坐在灵石堆前,怀里抱着“得加钱”算盘,算珠拨得噼里啪啦作响,整个人乐得眉眼弯成了月牙。
闻人归拿着宗门公库的超大号储物袋,蹲在边缘手脚麻利地分门别类。
他这会儿笑得褶子层层叠叠,却还是本能地操着心:“哎哟,都轻着点倒!别磕着角,灵石磕破了可要折价的。”
收着收着,闻人归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问:“司长老,这百人坑听着就邪门,进去全是算计。咱们既然要找盟友,干嘛不去找那些战力强横的剑道大宗?退一步讲,找千幻宗那样的搭伙也成啊。听澜阁这帮少爷小姐,战力摆在那儿,进去不就是个妥妥的拖油瓶?”
司渺抓起一把灵石。
“老闻啊,这你就不懂了。”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跟那些硬茬结盟,进去之后谁听谁的?打到最后分名额,指不定怎么内讧、背刺。那些大宗门心眼子一个比一个多。”
司渺指了指地下:“但听澜阁不同。人傻、钱多、战力弱。这就注定了他们遇事只能乖乖听咱们指挥。咱们要什么材料,他们买单;咱们要布置什么阵法,他们出钱出符。这叫带了一个‘提供无限火力的移动泉水’。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傻子才不干。”
闻人归琢磨了一阵。
还真是这么个理。
带着听澜阁,无道宗就等于有了用不完的资源。
在那种大乱斗的消耗战里,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