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跑路吧还是
城当个修门匠凑合能混口饭吃。搁在我这儿,你这技术水平,也就是个烧火拉风箱的料。”

    嘲讽拉满,半点情面没留。

    公输铁转过身,留给陆无辙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大步流星走向院门。

    门外,无道宗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李长寿把最后一块刻着聚灵阵的地砖塞进麻袋,司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没人多看他一眼。

    这群土匪真打算就这么走了。

    陆无辙坐在原地,双手死死抠住大腿裤管。

    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解决闭环冲突的倒弯回路。

    自尊心、清高的架子、连同他原本死磕在这为了要回“天机枢”的初衷,全被对顶级技术的极度渴望吞噬得干干净净。

    他咬紧后槽牙,双手撑地,拖着那双刚刚愈合、走起路来还直打哆嗦的腿,毫无形象地跌跌撞撞追出门去。

    “你等一下!”陆无辙嗓音沙哑,死皮赖脸地跟在队伍最后头,“那个雷法回路到底是怎么把排斥力卸掉的?!”

    前头的公输铁连头都没回,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鱼儿彻底咬钩了。

    一行人下山的动静闹得不小。

    刚走到弗莲门的前山牌坊处,迎面正撞上了悟禅师与无尘小和尚。

    无尘捻着佛珠,看到这群人背着大包小包一副逃荒的做派,满脸错愕:“司施主,您刚刚才受了圣女的无上点化,怎的后脚便要离开?小僧还想着稍后去向您讨教,圣女究竟传授了何等佛法,竟能让您当场开悟,灵力暴涨?”

    司渺停下脚步。

    虽然她现在只想插上翅膀飞出这座山头,但面子工程和扫尾工作绝不能省。

    她把原本背在背上的大行囊顺势往李长寿怀里一塞。

    双手合十,整了整发皱的道袍,一张脸瞬间切换成悲天悯人的宝相庄严。

    “无尘小师傅,你着相了。”司渺语重心长,大有一副得道高人的做派,“正因为受了圣女的点化,我才大彻大悟。真正的佛法不在深山古刹,不在经文蒲团,而在于这红尘俗世的苦难之中。”

    无尘愣住。

    周围几个负责守门的武僧也被这话吸引,纷纷侧耳倾听。

    司渺拔高音量,确保在场每一个光头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圣女将宏大愿景托付于我。她老人家不仅洗净了我的俗念,还亲自为我卜算了一卦。她说我命数奇特,阳寿恰好能活到八千八百岁整。待到寿终正寝之日,必定能打破天地桎梏,白日飞升,位列仙班!”

    大话张嘴就来。

    八千八百岁、死后飞升,这种离谱到极点的设定被她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调吼出来,偏偏加上先前广场上那场惊天动地的“神迹灌顶”背书,听起来竟有模有样。

    司渺越说越起劲,她拍着胸脯,痛心疾首:“既然我的命数如此深厚,我又怎能贪图这弗莲门的安逸,整日闭门造车?我必须下山!我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拯救苍生、积德行善中去!妖魔作祟,我必将其超度。路见不平,我必拔刀相助!”

    她对着了悟与无尘深深鞠了一躬:“了悟禅师,无尘小师傅,这几日的收留之恩,没齿难忘。山高水长,咱们中州宗门大比上见真章!”

    这番厚颜无耻的演讲,硬生生把仓皇跑路包装成了伟大的殉道之旅。

    无尘听得眼圈泛红,双手合十连连躬身,语气中满是崇敬:“司施主慈悲为怀,有此等宏愿,小僧自愧不如。愿施主一路顺风,广结善缘。阿弥陀佛。”

    几名守门武僧更是感动得一塌糊涂,纷纷主动让开一条宽阔的大路,目送这群“高僧大德”远去。

    了悟禅师拄着九环锡杖站在一旁。

    那双洞若观火的眼睛将无道宗这群人鼓鼓囊囊的行囊扫了个遍。

    这帮人连甲字号禅院的黄铜门环都给顺走了。

    老和尚嘴角抽了抽,却没有点破,只念了一声极其悠长的佛号。

    “善哉。既然施主去意已决,老衲便不再强留。愿施主此去,道心坚固,一路顺风。”了悟侧开身子,让出了一条宽敞的下山道。

    “借禅师吉言。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司渺端着那副不染凡尘的架子,走在最前面。

    身后跟着一长串背着锅碗瓢盆、连走带颠的蝗虫队伍,硬是在这神圣庄严的佛门圣地,走出了巡山大王的嚣张气焰。

    “诸位,宗门大比见。”

    在群僧夹道相送、依依不舍的注视下,无道宗一行人走下长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