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满纸荒唐
经脉,便会像附骨之疽般扎根在识海边缘,潜移默化地影响人的情绪。

    明见烛不懂背后的原因,但天生的直觉告诉她,这东西她不喜欢。

    琉璃色的瞳孔流转。

    她操控着自身的水灵力,在经脉外围构筑起一道无形的滤网。

    那些金色光丝全被挡在体外,只剩下最纯净的灵气被剥离出来,汇入丹田。

    水汽蒸腾。

    厢房的木窗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她轻吐出一口浊气,成功跻身金丹前期。

    最离谱当属木逢春。

    这老好人被司渺赶去前殿听早课,美其名曰“搞好两宗外交关系”。

    前殿里,几百个光头和尚敲木鱼念经,梵音缭绕。

    木逢春听了半个时辰,脑袋一点一点地砸在膝盖上,最后直接歪在蒲团上睡死过去。

    他这一睡,身上的“万灵道体”无意识地散发出极为浓郁的草木亲和力。

    大殿外,那棵传闻中活了三千年、听过无数大能讲经的菩提古树,无风自动。

    满树翠绿的叶片沙沙作响,像是遇到阔别多年的知己。

    古树的根须在地底蔓延,一股精纯至极的千年草木生机,顺着地脉悄无声息地灌入木逢春体内。

    一觉醒来,和尚们散了。

    木逢春揉着眼睛爬起来,发现自己体内的金丹大了一圈,直接窜到了金丹中期。

    他还以为是和尚们念的经文有奇效,临走前对准佛像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响头。

    短短三天。

    弗莲门后山的灵气浓度,被这群蝗虫吸得硬生生降了三个档次。

    连院子里那几株名贵的灵芝草,叶片都打了卷,透着一股被榨干的萎靡。

    廊檐下。

    司渺翘着二郎腿,面前的石桌上堆着厚厚一沓新鲜出炉的《修仙早报》。

    她手指翻动纸页,速度越来越快。

    三天前,她亲手捏了十几枚留影玉简,里面装满了天渊城主刘镇岳和班奇勾结屠城的铁证。

    她挑的收件人很有讲究:仙盟纠察司、万宝楼东州分部、还有散布在各洲的八十家修仙报馆。

    按照修仙界那帮闲人的尿性,这等惊天大雷一旦炸开,天渊城早就该被吃瓜群众的唾沫星子淹了。

    然而,什么都没有。

    头版头条赫然印着几个加粗的红色大字:《惊!东洲仙音门首席女修与散修深夜私会,是道德沦丧还是难言之隐?》。

    往下翻,第二版:《论灵兽坐骑的秋冬毛发护理指南》。

    第三版:《南洲万灵之野涂山镜采访纪实》。

    关于天渊城兽潮、刘镇岳下台、班奇幕后操盘的消息,连个边角料都没登出来。

    司渺把报纸往桌上一扔,眉头拧成死结。

    班奇在万象楼位高权重,人脉深厚。

    这老贼若是舍得出大价钱,买通纠察司和那些拿钱办事的报馆,把丑闻压下来,勉强说得通。

    可这里面,有一个绝对压不住的人。

    公羊恕。

    这名字在修仙界是出了名的硬骨头。

    顶级的“辩法大状”,手底下养着上百名能言善辩的门徒。

    这人公道、毒舌、行事不按套路出牌,最喜欢扒那些名门大派伪善的底裤。

    他在中州的口碑极佳,寻常的权势根本封不住他的嘴。

    司渺当时为求稳妥,专门送了一枚最高级别的加密玉简到公羊恕的案头。

    这等足以将仙盟长老阁候选人拉下马的惊天大案,公羊恕不仅没接,连一点风声都没漏出来。

    除非这位以公道标榜的青天大老爷,压根就没打算接这茬。

    “这水有点浑啊。”司渺捏起一枚瓜子,放在嘴里磕开。

    司渺正琢磨着这张网的边界到底在哪,西侧院墙根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金属嗡鸣。

    沈渊靠在墙边的那把巨阙剑,毫无预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剑身上的暗金色流光疯狂游走,周遭空气温度急剧下降。

    一团浓郁白烟自剑身飘出,化作白衣男子的虚影。

    剑灵现身。他英俊的脸上阴云密布,左手攥着五本厚重的《修仙界正史本纪》。

    这是司渺前两日扔进剑里,让他修改近万年修仙界格局的读物。

    啪。

    五本大砖头被他砸在石桌上,震翻了半碟瓜子。

    剑灵居高临下,指着那堆书,怒极反笑。

    “滑天下之大稽!”剑灵冷斥,袖袍鼓荡,“满纸荒唐,狗屁不通!这等颠倒黑白、连篇鬼话的秽物,居然成了当今修仙界的主流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