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血溅在陆无辙脸上。
他拼尽全力操控傀儡阻挡,却被地行龙坚硬的尾巴扫中。
痛觉放大粉的作用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被尾骨击中的肋骨断裂声、每一寸骨膜撕裂的痛楚,被放大了一百倍传递进大脑。
他摔倒在泥水里,双腿被另一头妖兽的獠牙咬住。
利齿刺穿皮肉磨断腿骨。那种活生生被咀嚼的触感,让陆无辙发出了凄厉的惨叫。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双腿被妖兽扯离身体。疼得连呼吸的本能都丧失了,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
视线模糊中,他抬头看向内城那座高塔。
刘镇岳背负双手,静静俯瞰着下方的地狱。
没有发兵救援,没有启动内城的大阵。
刘镇岳的脸在火光照耀下,挂着满意的笑。
画面一转,天渊城满目疮痍。
陆无辙躺在担架上。
双腿齐根断裂,金丹破碎。
刘镇岳站在他面前宣读罪状。
罪名是:陆无辙玩忽职守,致使护城大阵失效,天机枢被盗。
每一条罪名都足以让他千刀万剐。
围观的幸存百姓向他扔石头和烂菜叶,咒骂他是个叛徒。
城卫军将他像扔垃圾一样丢出了城外十里坡。
丝雨连绵。
断腿处的伤口感染溃烂。
一群野狗闻着血腥味围了上来。
陆无辙在泥地里爬行,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迹,最后被野狗分食干净。
他变成一道游魂飘回天渊城,飘进城主府那间奢华的内室。
刘镇岳正端着茶杯,对坐在主位的班奇阿谀奉承。
“天机枢已经拿到。那陆无辙死在外面,正好把所有脏水洗干净。班楼主高明,不费吹灰之力,除掉了旧派世家,还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班奇转动着手里的机关指环,轻描淡写地回答:“那小子不过是个看门狗。死了也就死了。”
真切的对话回荡在魂魄里。
陆无辙拼命扑上去想掐住刘镇岳的脖子,双手却穿过了对方的身体。
现实的工坊内,时间仅仅过去半炷香。
陆无辙跪趴在地砖上。
他的身体缩成一团,四肢剧烈抽搐,汗水从额头滴落汇成水渍。
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根部,喉咙里发出破裂般的赫赫声。
他疼得双眼翻白吐出胆汁。幻境里的痛觉残留在现实的神经末梢。
司渺屈起指节敲敲桌面。
南宫雀摇了摇手里的小铃铛,幻境消退。
陆无辙艰难地张开眼睛,大口贪婪地呼吸着充斥机油味的空气,伸手去摸自己的双腿。
腿还在,他还活着。
“做噩梦啦?这里面滋味如何?”南宫雀把玩着手里的银铃,笑得两腮酒窝浮现。
陆无辙眼眶猩红,死咬着后槽牙:“你们给我下药,用幻境乱我心智!”
司渺收起看戏的姿态,将手里一直把玩的留影石抛了过去。
石头落在陆无辙面前的地砖上弹跳两下。
一阵光幕投射在半空。
画面里,刘镇岳弓着背对着班奇谄媚交谈。
“引兽香已经埋好西城只留老弱病残”
“那陆无辙自诩守护者必然死战不退等城破人亡,天机枢失窃的罪名就扣在他头上。”
每一个字,每一幅画面,都跟幻境里的死局严丝合缝地扣上了。
陆无辙死死盯着画面。
手指抠进地砖的缝隙,指甲劈裂渗出鲜红的血。
他从小被教导忠诚,为了天渊城的运转可以几天几夜不合眼。
结果换来的是一场量身定制的背叛和算计。
地行龙撕咬双腿的痛感再度袭来,刘镇岳城墙上的冷漠与眼前谄媚的嘴脸重合在一起。
荒谬得让人作呕。
“怎么会这样”陆无辙嗓音沙哑,透着无穷的茫然。
他把脸埋在沾满油污的双手里,肩膀一耸一耸,信仰与三观彻底粉碎。
司渺站起身走到他身前。
“清醒了?”司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如果咱们不来,明晚这留影石里的话,就会在你的身上一比一还原。到时候你连哭的坟头都没有。”
公输铁走过来,用机械手指点了点陆无辙的肩膀:“小兔崽子,那老畜生图的是天机枢还有东州的权柄。你搭上自己的命去成全他们,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陆无辙抬起头,那双经历了生死的眼睛里,淬满了阴狠与煞气。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