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问对叶辰倾囊相授,结果到头来,他竟背地里嫌自己难伺候,跑去求这个只会干粗活的前师尊?
想到此,红鸾眼底的疑云渐渐聚拢,手中的长剑不由得垂下了一寸。
前些日子,叶辰拿着个旧平安扣,说是司渺的旧物,求她施展牵丝咒。
借口是怕暗中司渺算计,要寻其方位防备。
莫非并非为了防备,而是为了寻司渺回来?
好啊,他自己找不到人,便拿她红鸾的精血当寻人的探路石!
红鸾脑子转得极快,往日种种细节串联成线。
是了,司渺在宗门三百年,确实是个逆来顺受的软柿子,哪有那个胆子到处造谣?
想必什么龙心九叶草,全是叶辰瞎编的!
“好个吃里扒外的小畜生!”红鸾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见火候差不多了,司渺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留影石,动作有些迟疑。
“红鸾长老,这东西我本打算烂在肚子里。事关你的颜面,怕伤了你的心。可哎,你还是自己看吧。”
红鸾一把夺过留影石,灵力灌入。
留影石的光芒在半空中展开。
画面里,叶辰穿着一身白袍,正卑躬屈膝地站在苍不厌身后,一脸谄媚讨好,那副奴颜婢膝的狗腿子模样,哪有半分天衍宗弟子的傲骨?
“这是我前些日子在南洲办事时,无意中拍下的。”司渺善解人意地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你说,好好的孩子怎么跑去勾结妖族了?”
红鸾盯着这幅画面,怒极反笑。
勾结妖族。
这在天衍宗是死罪。
这小子不仅骗她的感情和法术,还在外面当两面三刀的狗腿子。
亏她之前觉得这徒弟样貌英俊、天赋卓绝,连给的驻颜花都觉得顺眼。
她把叶辰当成传承衣钵的希望,甚至不惜坏了规矩帮他出头去教训萧远山。
结果这畜生背后诋毁她,转头又去勾结妖族和旧师尊。
这个认知让这位心高气傲的峰主觉得自己像个被当众掌掴的小丑。
“好个叶辰竟敢把本座当猴耍!”红鸾咬牙切齿,猛地收剑入鞘。
她转头看向司渺,看着这个逆来顺受、为了维护自己清誉甚至不惜委曲求全的“老实人”,心里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感。
自己刚才居然拿着剑指著司渺的咽喉,差点中了那小畜生的离间计!
红鸾扯下腰间的一个刺绣锦袋,随手砸向司渺。
“拿着。里面有三瓶补气的赤阳丹和两千中品灵石。”红鸾高扬下巴,“本座从不白占人便宜,也不愿错怪人。权当是本座刚才冲动的赔礼。拿着去买点补脑子的药,别总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这怎么好意思”司渺嘴上推脱著,但接锦袋的动作行云流水,快到差点出了残影。
她茶里茶气地摇了摇头,语调凄凉:“没事的。我受点委屈不打紧,只是一想到那逆徒竟如此辜负红鸾长老,我心里就替你不值。”
红鸾看着她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不再言语,直接化作一道残影冲向红鸾峰,下达了全面的搜捕指令。
山道重归寂静。
司渺站在原地,随手抛起锦袋又稳稳接住,脸上那种凄楚的绿茶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换上了一副“老娘发财了”的嘚瑟样。
“啧。叶辰啊叶辰,背地告老娘黑状?玩不死你。”
司渺把锦袋揣进兜里,又摸出几颗瓜子嗑了起来。
既然这天衍宗的高层已经被搅成了一锅乱粥,也是时候去看看李长寿那边进行到哪一步了。
这天衍宗的水,她司渺要搅浑,谁也拦不住。
她慢悠悠地顺着小道往主殿的方向溜达,沿途还不忘顺手薅了一把路边精心栽培的千年紫苏。
天衍宗,议事大殿。
这几日空气里都飘着股子喜气,各大长老走起路来脚底生风,连平时最严肃的执法长老萧正德,见着扫地的弟子都能赏两个正眼。
没别的原因,李长寿客卿画下的那几张饼实在太香,勾得这帮清修几百年的老家伙连道心都晃了。
玄虚子坐在首位,指尖轻点桌面,正盘算著等第一批分红到账,是先给主峰贴一层金箔,还是先把后山的灵泉扩建一番。
“报——”
一名负责核算的执事弟子跌跌撞撞闯进大殿,由于跑得太急,门槛直接把他绊了个狗吃屎。
他顾不得体面,连滚带爬地跪到殿中,手里攥著一沓被冷汗浸透的账本。
“宗主,各各峰的项目出结果了。”
丹阳真人迫不及待地站起身,红光满面。
“快念!让大家都听听,我丹鼎阁那批‘洗铅丹’赚了多少?老夫可是把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