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由于衣服太紧,走路都得僵著脖子,活像个被绳子勒紧了的红皮大西瓜。
“瞧瞧。”钱氏虽然觉得皮肤有点隐隐发痒,甚至勒得喘不过气,但为了维持那份“贵妇”的架子,她硬是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这才叫正合适。那什么,你眼力不错,以后赏你一块下品灵石。”
沈渊没接话,只是默默地退到了阴影里。
夜幕降临。
无道宗的晚饭时间到了。
闻人归端著一个豁口的大木盆走入主殿,木盆往桌上重重一放,溅出几滴浑浊的汤水。
司劳澄凑过去看。
盆里装的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汤。
他拿起勺子搅和两下,盆底飘上来半截烂菜叶,外加两只翻著肚皮的死蟑螂。
“就给老子吃这个?”司劳澄一拍桌子。
闻人归也不恼,只是长叹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空空如也的袖子。
“道友,你有所不知。宗门的灵石大半都投进药铺里买药材了。那分红得等到下个月才能结算。如今库房里除了这一袋陈年糙米,实在没别的东西。司长老走时交代过,自家人得同甘共苦。今晚,就委屈三位了。”
司劳澄看着那半只蟑螂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这辈子虽然穷,但也没沦落到跟虫子共食的地步。
“不吃!滚!”司劳澄气得背过身去。
旁边的司耀祖更不用提。
这熊孩子下午在坑里遭了老罪,浑身上下糊满洗不掉的臭泥,脸肿得跟猪头别无二致。
一嘴的烂泥味还没散,现在只要闻到食物的味道就想吐。
钱氏也没胃口。
因为“法衣”太紧,只要她一张嘴说话,那勒在腰间的红裙子就好像要崩开一样。
最要命的是,奇痒粉发作,她只顾著在桌底下疯狂扭动身体,,试图靠摩擦减轻痒意。
这种诡异的扭动幅度,配上那身红绿相间的紧身法袍,活像一条粗壮大青虫。萝拉晓税 埂辛嶵全
“道友们胃口不佳,老朽就不勉强了。”闻人归叹气,端起木盆,语气里全是惋惜,“这可是正经的灵米熬出来的,真是可惜。”
端著木盆走出主殿,闻人归脚步飞快地转入后山。
在后山的小凉亭里,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烤全羊正冒着热气。
公输铁、药不然、沈渊、明见烛还有木逢春,人手一个羊肉串。
闻人归把那盆馊米汤一扔,落座撕下一条羊腿,开始跟几人分享主殿里那三个蠢货的丑态。
众人笑成一团,开始商议之后的计划。
同一时间,无道宗账房。
司劳澄坐在原本属于闻人归的高背椅上,面前摊开着几本厚重的账册。
闻人归一脸谄媚地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碳棒,指著上面一串惊人的数字。
“道友您看,这是上周的进项。一共六万三千下品灵石,扣去人工和磨损,净利润三成。”
闻人归又翻开一页,上面的红手印密密麻麻,“这是东洲七家商会的预付定金。只要咱们的丹药供得上,以后每日进账这个数。”
他用手比划了一个“八”。
司劳澄眼睛都红了。
他以前在凡俗界,为了几块灵石能跟邻居吵三天,哪见过这种级别的流水?
他猛地一拍桌子,贪婪的本色毕露。
“这么多钱,怎么没见存进库房?司渺那死丫头把钱藏哪儿了?”
司劳澄恶狠狠地盯着闻人归,“从今天起,这些商会的对接全归我。灵石直接送到这间屋子,老子亲自核对。”
闻人归不露痕迹地垂下眼帘,从怀里掏出一份印着七种复杂阵纹、边缘发黄的绢帛。
“这丹方是司长老所创,归道友管理也是情理之中。不过”闻人归面露难色,“这七家商会都是看在主事人的面子上才签的契约。司长老临走前交代了,要把这笔泼天的富贵转给自家人。只要您在这‘分红确权书’上按个手印,往后商会的灵石就直接跟您结算,宗门一个子儿都不抽。”
司劳澄哪还管什么陷阱,他盯着契约底部那个空位,只觉得那是通往仙山财库的门票。
他甚至没细看契约上那些细如蚊蝇的附带条款,在指尖咬了一口,重重按了下去。
按完之后,他没瞧见闻人归那张老脸瞬间变得极度松弛,甚至带了一丝同情。
这份契约,能拿个屁的分红。
这二货根本不知道,那份契约的真实名目叫《丹药事故全额赔偿承诺书》。
一旦出货有误,或者引起任何修士的中毒反应,所有的赔偿、天价违约金以及商会的联合追杀,都将由这个按了手印的人一人承担。
主殿大门前,沈渊也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