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归的扫帚差点捏碎,额角青筋乱跳。
沈渊怀里的巨阙剑已经隐隐发颤。
就在大伙准备集体开大的前一秒,司渺手指微动,不动声色地压在沈渊的剑鞘上,往下摁实了。
下一秒,司渺脸色突变。
她声音发颤,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挖了几百年野菜的王宝钏。
“长老,您可算来了!这日子我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她转过头,看着闻人归等人,满脸的“嫌弃”:“这无道宗穷得叮当响。顿顿吃的是野菜树皮,那房顶下雨还漏水。我带着这些笨徒弟,天天累得腰酸背疼。我早就后悔了,做梦都想回天衍宗啊!”
这句话一出来,丹阳真人和司家那三口人全愣在当场。
他们准备了一肚子的威逼利诱、大道理,硬生生憋在了嗓子眼,就跟一记重拳砸在了软棉花上。
丹阳真人反应极快,心底一阵狂喜。
就说嘛,这等资质平庸的废物,离了宗门庇护果然活不下去。
他端起悲天悯人的架子,语气带上几分敲打:“能回头是岸,实属不易。既然如此,收拾行囊,这就走吧。”
无道宗众人先是集体一震,随后相互交换了个极其微妙的眼神。
大伙儿太熟悉司渺这副嘴脸了,这是又准备给人挖坑埋土了。
所有人齐刷刷后退半步,默契地开启了看戏模式。
三日后,无道宗。
机关齿轮咬合的金属声连绵不绝。
传送带上,绿油油的灵草一筐筐运进去,末端的木匣里,“叮叮当当”落满圆润发亮的药丸。
闻人归坐在一座半人高的丹药山前,左手拨算盘,右手捏毛笔。
七份盖著红泥印章的契约在桌上一字排开。
这是七家东洲颇具规模的中间商,为了卖这款物美价廉的回气丹,硬生生签下了一年期的供货死契。
司渺的‘白菜价’战略可谓无敌,一招下去不仅把回气丹的市场价打下来,还直接把传统丹药宗门打蒙了。
看着契约上的定金,闻人归笑得老脸像朵深秋里风干的野菊花。
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山门外突然爆出一阵哭嚎。
紧接着,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嚎嗓穿透了护山大阵。
“司渺!你个丧良心的白眼狼!你给老娘滚出来!司家的祖坟冒青烟了才养出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
李长寿原本四仰八叉地躺在藤椅上打盹,被这穿脑魔音一震,险些滚下地。
他打了个哈欠,踹了旁边正在分拣药草的灰衣新杂役一脚,派他去外头探明情况。
不多时,那杂役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宗主,不好了!山门外头来了一家三口,自称是司长老的亲叔叔和婶婶。那妇人整个人坐在泥地里哭天抢地,满地打滚,骂司长老不孝顺,非逼着我们把人交出去。旁边还跟着个穿戴极讲究的男修,气度不凡,鼻孔朝天,瞧着来头不小。”
闻人归一听这话,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
这可是无道宗现在的摇钱树,谁敢跑到太岁头上动土。
老头二话不说,抄起门后的破扫帚就往外冲。
司渺正坐在主位上,提着笔核对几处进出账目,头都没抬一下,指尖随意地拨弄著一枚通宝。
“老闻,急什么。”司渺把手里的毛笔往笔架上一搁,端的是稳如老狗,“既然人家大老远来唱戏,走,大伙一块去捧个场。”
无道宗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山门前。
放眼望去,丹阳真人穿着那身标志性的火浣法袍,双手背在身后,下巴抬得老高,一副超脱世俗的做派。
在他身侧,站着一对衣着光鲜却难掩满脸精明算计的中年男女,旁边还跟着个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的胖少年。
正是司渺那位在凡俗界的本家三叔司劳澄,三婶钱氏,和他们那个被惯坏的小登儿子司耀祖。
钱氏一瞧见司渺露面,二话不说,极其熟练地一屁股跌坐在青石板上。她两手狠命拍著大腿,扯著嗓门开嚎。
“哎哟我这苦命的大哥啊!你瞧瞧你生了个什么讨债鬼!自己在仙门里吃香喝辣,自立了门户,不管咱们亲族在凡俗界吃糠咽菜啊!养出这么个不忠不孝的白眼狼,这日子没法过啦!”
这一出唱念做打,把无道宗众人看傻了眼。
公输铁暴脾气上头,左手机关义肢的关节发出危险的咔哒声,拎起铸铁大锤就要上去教这泼妇重新做人。
三日后,无道宗。
机关齿轮咬合的金属声连绵不绝。
传送带上,绿油油的灵草一筐筐运进去,末端的木匣里,“叮叮当当”落满圆润发亮的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