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等待神迹
    翌日,晨光微熹。

    涂山府的书房内。

    涂山镜手里捏着一支狼毫笔,笔尖悬在公文上许久未落,墨汁晕开了一大团乌黑。

    她眼皮跳得厉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今日是两只眼睛轮着跳,跟擂鼓似的。

    昨晚那个人族女修的话勾得她心神不宁。

    直觉告诉她,把身家性命压在一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身上,这事儿怎么想怎么离谱。

    “大人。”

    侍女红药推门而入,脸色古怪,像是吞了只苍蝇。

    “那个西郊灵田那边传来消息。”红药欲言又止,眼神飘忽,“昨晚出事了。”

    涂山镜手一抖,狼毫笔啪嗒一声掉在案上。

    她深吸一口气,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直说。”

    “那边传来消息”红药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昨晚有人持着咱们府上的青铜令,去提走了一个犯人。”

    “提人?”涂山镜动作一顿,“我没下过这种令。”

    “是是昨日那个人族。”红药声音压低,“她带人换走了一个犯人。”

    “换人?”

    “是。拿一个人族少女,换走了这批两脚羊里一个叫木逢春的。”红药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艰难,“而且走的时候还极其嚣张地打了守卫。据说是直接拿令牌扇的脸,把那个鹰妖队长的脸都扇肿了。”

    涂山镜听完,反倒松了口气。

    打个守卫而已,虽然嚣张,但在妖族这地界,强者为尊,倒也不算什么泼天大祸。

    “那帮鹰妖平日里仗着是苍不厌的狗,眼高于顶,竟然没还手?也没闹起来?”涂山镜有些疑惑。

    这不符合那帮人的行事作风。

    红药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因为那位人族自称自称是大人您的”

    “是什么?”

    “是您二姨妈的表姐夫的干外甥女。”红药一口气说完,脸都憋红了,“还说论辈分,您得喊她一声‘二舅妈’。”

    空气凝固了三息。

    “什么玩意儿?”涂山镜怀疑自己听岔了,那张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裂开了一道缝。

    “她拿着您的客卿令,跟鹰妖威逼。”红药感觉脑仁疼,“还说以后这圣女位子是咱们坐,鹰妖要是敢拦,以后就等着被清算。那帮鹰妖也是欺软怕硬的主,没敢深究。”

    啪!

    涂山镜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那块上好的端砚震得跳了两跳。

    “荒唐!”

    涂山镜气得胸口起伏,“我涂山家上数十八代,就没有这门子乌七八糟的亲戚!二舅妈?她怎么不说是是我祖奶奶?!”

    简直是无赖行径!

    这要是传出去,她涂山镜的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了?

    跟这种市井泼皮合作,简直是最大的错误。

    “备车!”涂山镜霍然起身,眼底烧着火,“我倒要看看,这骗子到底还给我惹了多少祸!”

    就在这时,府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安静的街道变得喧嚣,无数妖族推开门窗,甚至有人不顾禁令爬上了屋顶,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向西边的天空。

    “快看!西边有光!”

    “是神迹!落凤坡那边出神迹了!”

    “苍大人感动上苍,百鸟朝凤了!”

    喧哗声如潮水般涌入。

    涂山镜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扇。

    只见西边的天空被一片绚烂的霞光染透,无数飞禽妖兽正铺天盖地地朝那个方向涌去。

    那里,一道金色的光柱拔地而起,虽是白昼,却依然刺目。

    “百鸟朝凤”涂山镜咀嚼着这四个字,“这就是她说的第一招?”

    苍不厌动手了。

    这一招要是坐实了,那就是天命所归。

    到时候不管她涂山镜在底层做了多少好事,都会变成“逆天而行”。

    涂山镜咬了咬牙,昨晚司渺临走前那句“送你一份大礼”在耳边回响。

    “去落凤坡。”涂山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焦躁,“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大礼’,能不能把这天命给翻过来。”

    落凤坡,此时已是人山人海。

    平日里荒凉的乱石坡,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

    苍不厌为了造势,特意没设禁制,任由各路妖族前来围观。

    从云上城的贵族,到根下城的乞丐,全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这传说中的“天命神迹”。

    高台之上,苍不厌一身金红色的华服,裙摆拖地三尺,上面用金线绣着百鸟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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