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的一处凹陷土坑里,泥土松动。
一把漆黑的金属伞缓缓收起,露出了下面毫发无损的三人。
那伞非金非玉,伞面上流转着能够隔绝神识和气息的符文。
“哈哈哈哈哈!”
公输铁笑得直拍大腿,那条银灰色的狐狸尾巴甩得像个电风扇,“哎哟我不行了!你们看见没?那小子的脸!跟吃了苍蝇一样!太解气了!这比用锤子砸他还爽!”
木逢春也是忍俊不禁,但更多的是对司渺手段的敬畏:“前辈,您怎么知道他会打那个稻草人?”
“因为他自负。”司渺从坑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越是自负的人,越受不了这种低级的嘲讽。那块牌子就是他的开关。”
她看了一眼叶辰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这次试探,确认了两件事。”
司渺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这小子确实能定位我,而且很精准。第二,这个定位有距离限制,而且只能模糊感应方位,分不清我是本人还是替身。”
“定位?”公输铁止住笑,“难道他在你身上下了什么追踪印记?”
“不是我,是这个。”
司渺指了指自己的眉心,虽然那里空无一物,但她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牵引力,“这是天衍宗红鸾长老的绝活,牵丝咒。看来叶辰不知道使了什么招数,让红鸾帮他下了这东西追踪我。”
“能解吗?”木逢春担忧道,“如果一直被他盯着,我们在万灵之巢寸步难行。总不能一直躲在万相伞下面吧?”
“解倒是能解,前同事的这些小花样,我闭着眼都能破。”司渺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但这咒要是解了,岂不是太浪费了?”
“为什么?”公输铁不解,“留着这玩意儿,等着过年?”
“笨。”司渺敲了敲公输铁那颗银灰色的狐狸脑袋,“既然是牵丝,那就是一根绳子拴两头。他能顺着绳子找我,我就能顺着绳子遛他。”
司渺从怀里掏出一根刚才拔下来的头发,看向公输铁:“老铁,干活了。给我做一个能跑能跳、动静不大但速度极快的玩意儿。”
公输铁秒懂,万相匣黑光一闪,片刻后,一只拇指大小、做工极其精密的机械跳蚤出现在掌心。
“这玩意儿里面加了风灵石,充满能跑三天三夜,速度堪比金丹后期。”
“完美。”
司渺将那根头发缠绕在机械跳蚤的核心处,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闪过,司渺身上的气息陡然一轻,仿佛某种枷锁被转移了。
而那只机械跳蚤身上,却散发出了一股独属于司渺的神魂波动。
虽然微弱,但在“牵丝咒”的感应下,这只跳蚤就是司渺本人。
“去。”
司渺屈指一弹,机械跳蚤化作一道残影,朝着与万灵之巢相反的方向,也就是黑石死矿的外围荒野窜去。
“从现在起,这只虫子会毫无规律地在那片荒野上乱窜。”司渺拍了拍手,“在叶辰眼里,就是我正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矿场外围徘徊,试图寻找救沈渊的机会。”
公输铁眼睛一亮:“调虎离山?”
“这叫‘遛狗’。”司渺纠正道,“他以为这牵丝咒是他的外挂,实际上,现在这是我牵着他鼻子的缰绳。只要这虫子还在跑,他的注意力就会被死死钉在矿场那边,我们在城里搞事情就安全得多。”
而且,牵丝咒是双向的。
司渺闭上眼,稍微感应了一下。
脑海中,一个模糊的红点正在快速向城中心移动。
“果然。”司渺睁开眼,“我也能感应到他的位置。虽然没他感应我那么清楚,但足够用了。”
这哪里是危机,分明是送上门的雷达。
“走吧。”司渺心情大好,把破道袍一脱,重新换上了那身嚣张的黑鳞卫皮甲,“趁着叶大少爷回去洗澡换衣服的空档,咱们去下一个地点。”
“去哪?”木逢春问。
司渺看向万灵之巢西侧,那里有一座状如凤凰展翅的山坡,也是苍不厌准备实施“百鸟朝凤”神迹的地方。
“落凤坡。”
司渺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叶辰不是给苍不厌献计要搞个神迹吗?咱们作为热心市民,不去帮帮场子,给他添点堵,这‘神迹’怎么能热闹得起来?”
三人身影没入黑暗,朝着那片即将上演好戏的山坡潜去。
落凤坡,地势正如其名,像是一只折翼坠落的巨鸟,半边翅膀斜插进土里,怪石嶙峋。
此时月黑风高,是个干坏事的好时候。
叶辰站在坡顶,负手而立,衣摆被夜风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