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只要相关话题,一落到两人身份上的差距时,
那簇光亮很快便会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自卑与愤恨。
他出身寒门,孑然一身,而姜如意呢?生来便是云端之人,家世显赫。
这种门第观念在古代,那就是一道坚不可摧的无形南墙,
凌风几乎不用脑子想,都能猜得到两人接下来的剧情发展。
不过周玫可比他心急多了,毕竟这姜如意可是她的前世,
她真的特别想知道,整件事的后续发展情况!
一个劲儿地催促着吴承轩继续讲:“后来呢?你离开姜家之后怎么啦?”
吴承轩原本还沉浸在与姜如意相处的旧日回忆里,
眼中闪铄着无尽的柔情,被周玫这般急切一问,
转瞬间又将他给拉回到冰冷残酷的现实之中。
那一点仅有的温存柔情,很快便消散得一干二净,
眼底只剩下厚厚的一层阴霾,压垮了他的所有心绪。
……
吴承轩抬起头眺望着远方,那模样象是望向了许多年前,
那一段狼狈不堪的岁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沙哑的声音随即再次飘了出来:“离开姜家之后,我才算是真正看清,
我和如意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一个姜家,而是整个世道!
高墙门第,从我们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经把我们分到了两个天地。
那种差距大得难以想象,象是一座大山,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吴承轩的声音里,包裹着几乎化不开的苦涩与偏执:
“为了能够抹平我们之间,这身份上的天壤之别。
我日夜埋首经卷,一心苦读圣贤书,心里面只有一个念想,
那就是一朝金榜题名,堂堂正正站在如意的面前,只可惜……”
“可惜什么?你又没考中吗?”周玫心里一急,竟是直接脱口而出,
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吴承轩那苍白落寞的脸,等待着他的下文。
吴承轩瞥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了一抹极为惨淡的苦笑: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等到我再一次参加科举考试,
我们俩之间的事,就被如意的父母给发现了!”
“啊……怎么会被发现的?”
周玫听故事听到身临其境,一下子失声惊叫了出来,
身子微微向前倾着,语气里满是按耐不住的焦灼:
“不对啊……你离开姜家之后,难道……还跟姜……如意保持着联系?”
吴承轩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复杂多变的情绪。
“最开始是没有联系的,毕竟她是金枝玉叶,我就是一根草芥,
身份低微的我,连顿饱饭都吃不起,哪敢上门去惊扰她平静的生活?
只能把满腔的思念全都压在心底,日夜埋在书卷当中。”
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魂体周围的微光都黯淡了几分。
“直到离开姜家一个月之后,意外收到了如意的一封信件,
我也忍不住心中思念,给她写了一封回信,这才开始渐渐有了往来,
如意身边有个叫翠玉的贴身丫鬟,经常偷跑出来给我们传递书信,
随着联系越来越深……如意也会时不时地借着上香、
游园等各种由头出门,悄悄绕路跑到我栖身的茅草屋来看我。
每一次短暂相见,都是我寒窗苦读岁月里唯一的光。
而我们之所以会被她的父母发现,就是因为书信往来太过频繁了。”
一想到这件事,吴承轩的心里就充满了悔恨交加。
“我们如果当时没有那么频繁地传递书信就好了,
就因为一直以来都太顺利了,没有出现过任何意外情况,
导致我们全都失去了警剔之心,行事也变得越来越大胆,
原本三天一封的书信往来,变成了一天一封。
全然忘记了……深宅大院之中到处都是主人家的耳目。”
吴承轩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同时也为曾经的错误,感到后悔不迭。
“翠玉身为如意的贴身丫鬟,每天不留在小姐身边伺候着,
却整天借口外出办事,这象话吗?怎么可能不引起有心之人的怀疑?”
说这话的时候,吴承轩攥紧了拳头,指尖几乎都已经掐进了手掌心。
“姜府的管家姜大山早就盯上了频繁有事外出的翠玉,
甚至还暗中派了人,悄悄跟着她跑了好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