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馒头,真的很香
    聂长安抓紧熬了一锅姜汤。

    说是姜汤,其实不过是一锅开水上,飘着的一两枚姜片。

    那姜片薄得像纸,可怜兮兮地在沸水里打着旋儿,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辛辣气息。

    可对此刻的他们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奢侈。

    聂长安端着碗,小心翼翼地从灶台边站起身。

    小小的人儿,却透露出这个年纪所未有的冷静与沉稳。

    那双眼睛里,没有孩童的天真,只有被生活磨砺出的早熟与坚韧。

    “姑娘。”

    他走到白初雨身边,声音放得很轻。

    “喝些姜汤吧。”

    “免得着凉了。”

    白初雨没有拒绝,而是伸出手,轻声开口道。

    “谢谢。”

    “担心些烫。”

    聂长安赶忙提醒,然后将碗小心翼翼地放到她手上。

    那碗很烫,隔着粗陶都能感受到那股热意。

    可白初雨没有缩手。

    “谢谢。”

    白初雨又道一声。

    她只是稳稳地端着,然后,低头,一点一点地啜饮。

    纷纷喝下姜汤后,二人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不知姑娘姓名?”

    聂长安轻声询问。

    “怎么自己一个人来了这?”

    “家里人呢?”

    “怎么忍得你一个人出来?”

    聂长安轻声询问,声音中带着几分气愤。

    哪怕来到这里这么久,他那为那方美丽世界浸润得根深蒂固的思想依旧烙印在他的心中。

    毕竟,眼前女孩看起来,还是在他的世界里需要保护的孩子。

    应该有父母疼着,有家人护着,不应该一个人流落街头,蜷缩在屋檐下等死。

    白初雨感受到了他的气愤,只是,不解其意。

    却没有深究。

    轻轻摇了摇头。

    “我叫白初雨。”

    她的声音很平静,很从容。

    “是逃荒来到这里。”

    顿了顿。

    “没有家人。”

    少女说得那样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小事。

    可那些话落在聂长安耳中,却像一根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男孩原本还有些气愤的神情,默然变为哀伤,与几分愧疚。

    好似在愧疚于将这种悲伤的神情提起。

    “抱歉……”

    白初雨愣了愣,最终摇了摇头。

    “没关系。”

    最后,少女也从男孩口中得知了他的名字。

    但,关于他的故事,男孩只字未提。

    就连这一世也一样。

    好似习惯了。

    习惯了报喜不报忧。

    又或许仍对白初雨怀着警惕。

    哪怕女孩看起来只要他轻轻一推,整个人就得散架。

    入夜。

    茅草屋外,风声呜咽,偶尔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

    雨水从屋檐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地上汇聚成一滩滩小小的水洼。

    两个小小的身影挤在茅草堆成的床上,用彼此的温度抵御着夜的寒冷。

    不知过了多久。

    男孩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祸不单行。

    吃了泡水的冷食,又淋了雨的男孩,夜里还是病倒了。

    旁边,与男孩挤在一张床上的少女好似感觉到什么似的。

    一双眼睛,无神的望向身旁的男孩。

    只听到男孩正在无声的呓语。

    “妈妈……”

    男孩软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低声的倾诉。

    “妈妈……”

    “我想你……”

    “妈妈……”

    “这里一点都不好……”

    “妈妈……”

    “他们欺负我……”

    ……

    “妈妈……”

    “我想回家……”

    一抹晶莹的泪滴,自男孩的眼角滑落。

    那些白天里从不示人的脆弱,那些死死压在心头的思念,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

    都在这一刻,在无意识的呓语中,倾泻而出。

    白初雨静静地听着。

    那张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可她的手,却轻轻搭在了男孩的额头上。

    一抹滚烫,闯入了她的手心。

    “发烧了。”

    少女轻声呢喃。

    她没有犹豫。

    从茅草堆成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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