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像向锦那样凑到篝火旁,也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只是在众人外围找了个位置,静静地坐下。
依旧沉默。
依旧宁静。
陈沉望见她,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白姑娘。”
他开口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熟稔。
白初雨抬起头,“望”向他。
“没想到,向姑娘竟然是这种性格吗?”
陈沉笑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真的没看出来啊。”
他想了想,没想出合适的词。
白初雨沉默了一瞬。
片刻后,她轻声呢喃道。
“之前并不是这样的。”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落在寂静的湖面上。
陈沉一愣。
他还想再问什么,却见白初雨又开口了。
“至少……三年多前不是。”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比方才多了几分笃定。
那时候的向锦,还是很温柔知性的。
没有那么俏皮,没有那么活泼,没有那么——
爱闹。
虽然脾气都不怎么好。
动不动就打蛇。
陈沉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追问。
只是望着那个正和越方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向锦,又望着这个静静坐在外围、沉默不语的白初雨,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这一双姐妹。
真的很不一样。
篝火噼啪作响。
众人的笑声,在营地上空飘荡。
似是察觉
向锦的声音,却在这时,适时落下。
那声音软糯糯的,甜丝丝的,带着惯常的撒娇意味。
可白初雨听在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
她猛地扭过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向锦不知何时已来到了她身边,正笑眯眯地俯身望着她。
那双眼睛弯成两条细细的线,眯得几乎看不见瞳孔,只余下两道月牙形的缝隙。
可那缝隙里透出的光,却亮得惊人,亮得让白初雨脊背发寒。
她的双手,轻轻压在白初雨的肩膀上。
那触感很轻,很暖。
可白初雨却觉得,那双手重逾千钧。
“阿雨——”
向锦的声音依旧软软的,甜甜的。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呀?”
她歪了歪头,那动作天真极了,无辜极了。
“来和大家一起玩呀——”
她自动无视了正和白初雨搭话的陈沉。
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仿佛方才那场对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可白初雨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尽管向锦的语气再怎么亲和,笑容再怎么灿烂,姿态再怎么无辜——
白初雨还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那冷颤很轻,很淡,几乎难以察觉。
可她自己知道。
她明白。
她的小心思,是瞒不过向锦的。
从来都瞒不过。
依旧被这位渡劫大能感知得清清楚楚。
咽了咽口水。
白初雨垂下眼帘,乖乖回应。
“是。”
那声音很轻,很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向锦望着她。
望着她低垂的眼帘,望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望着她那副认错认罚的乖巧模样。
然后——
她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很明媚,像春天的阳光。
她松开压在白初雨肩上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乖。”
她说完,便转身朝篝火旁走去,脚步轻快,仿佛方才什么也没发生。
白初雨望着她的背影,愣住了。
她走得轻轻松松,走得云淡风轻。
白初雨不明白。
她不知道向锦为什么会突然转性。
只知道——
有些东西,虽然目前不会兑现。
但,在遥远的将来,可能会给你当头一棒。
这是她这些年来的社会经验。
不过——
愚笨的蛇儿,素来无惧。
她轻轻晃了晃脑袋,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