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师妹这是又去修行了?”
向锦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很乖地点了点头。
“是呀。”
她的声音轻快得像在说今日的兔肉烤得真香。
“阿雨呀,欢喜清静。”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
那叹息委委屈屈,绵绵软软,像极了被冷落的姐姐无可奈何的抱怨。
“连我这个姐姐的话都不管用呢。”
她垂下眼帘,长睫在火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角微微下撇,一副苦恼极了、也伤心极了的模样。
没有人看见。
那低垂的睫羽下,一闪而过的狡黠。
像猫藏起沾了鱼腥的爪子,慢条斯理地舔。
……
林间。
白初雨倏然睁眼。
一股没来由的寒意从脊背攀上来,像夜露凝成冰珠,沿着她的后颈缓缓滚落。
她分明是得了她许可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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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到了他人处,就成了“连姐姐的话都不管用”?
白初雨沉默地望着头顶朦胧的夜空,面无表情。
窦娥当年,大约也不过如此。
她重新合上眼。
……
篝火旁。
向锦摆了摆手,像挥散一缕无足轻重的夜风。
“哎呀——”她的尾音拖得绵长,带着点慵懒的餮足。
“先不要管她了。”
她伸手,从架在火边的烤兔上又撕下一条前腿,油汪汪、香喷喷,在火光下泛着诱人的金棕色光泽。
“我们先吃饭吧。”
她笑盈盈地环视一圈,目光掠过严予墨、冷朔月、许云舒,最后在那张犹带红晕的小脸上轻轻一顿。
“不然——菜都凉了。”
语气轻快得像在自家后院设宴,浑然不觉这本该是败军之将的寒夜野营。
许云柔撇了撇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她的目光落在那只金黄酥脆的兔腿上,又飞快地移开。
再移回来。
再移开。
向锦咬了一口兔肉,慢条斯理地嚼着,眉眼弯弯。
许云柔终于放弃了挣扎。
她伸出手,以极快的速度、极轻的动作,从架上取下一只兔腿。
低头,咬。
再咬。
又咬。
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一只偷藏了许多坚果、生怕被人发现的仓鼠。
向锦托着腮,饶有兴致地看着。
“云柔师姐,”
她轻声细语,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你吃得真香呢。”
许云柔的动作僵了一瞬。
她咽下口中的肉,梗着脖子,声音硬邦邦的。
“……饿、饿了不行吗!”
“行呀。”
向锦笑得更灿烂了。
“当然行。”
许云柔不再理她。
只是,接下来那只兔腿啃得格外用力,仿佛与它有仇。
——结果,方才还叫嚣着“难吃死了”的人,竟是五人中吃得最多的。
许云柔望着自家没出息的妹妹。
被几只兔子就给收买了。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