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月闪身躲过狼爪,狠狠白了一眼:“他跟你也挺早的,就这么当个桩子?”
陈牧赫然一笑,找个椅子坐好,问道:“你与他接触过几次,觉得此人如何?”
“心思缜密,做事周翔,还有些身手,算个人才”
“何止啊,张三刘五李猛三人绑一块,都不如鲍信”
“那你还?”
陈牧端起茶水喝了一口,低声道:“但这个人,看不透!”
钟月微楞,讶然道:“你..看不透他?难道他是厂卫的探子?”
“那倒不是”
陈牧摇了摇头,目光幽幽道:“鲍信原本只是个轿夫,后来才跟了我。原本我以为只是有些勇力,却发现此人心思很是缜密,甚至还会蒙语。”
“后来我托人查了查,发现他竟然是个没有来处的人。”
钟月皱眉道:“没有来处?”
“嗯,九年前,顺天府剿了一伙私自开矿的匪徒,救出了一些被抓去挖矿的矿奴,其中大多都是憨傻之辈,其中就有这个鲍信。
官府问其姓名来历,他一概不知,后来一个姓鲍的老吏见他可怜,又有一把子力气,便收留了他,现在这个名,就是这么来的”
“初时他还浑浑噩噩,后来不知何时脑袋渐渐明白几分,自己也能做些活计,后来鲍老头去世,鲍家容不下他,他便在京中打零工为生,最后阴差阳错便跟了我。”
钟月挠着头发,讶然道:“真看不出来,此人之前竟然是痴傻之辈。现在看起来, 他如此精明干练,难道之前是伪装的不成?”
陈牧摇头:“应该不是,最大可能是曾经受过伤,现在慢慢痊愈了,但祖父说过,这种伤想完全想起从前,根本不可能。”
“那你还敢用他?”
“自然要用,他做事妥帖,细致,正是桩子的不二人选,而且”
陈牧轻笑一声:“他与我,不似张三几人,从未有任何明面上的牵连”
言下之意很明显,既然没有牵连,切断便很容易。
无论是人,还是事。
钟月了然点头:“如此还好”
陈牧起身凑了过来,钟月刚想躲,就听对方低声道:
“那位,快动手了”
钟月身子一顿,立刻被抱了个满怀,气的抬拳狠狠打了几下。
陈牧温香软玉在怀,对此甘之如饴。
或者说,她也没真想躲。
“这次确定么?”
“应该是假死脱身,你准备一下,此次务必得手!”
“诈我好几次了,她倒是谨慎”
“呃...也许她是逃不出去”
“你帮她说话!”
“没..咳咳,人手够么?”
“够,慕容姐姐也在,手下能调动不少”
“嗯........”
..........
柳莺儿的动作,比陈牧预想中还快。
四月初一刚从宫中回到樊府,第二天一早便咽了气,丝毫没耽搁。
“小妹呀!!”
柳氏看着气息全无的妹妹,委顿在地哭成了泪人,还是管家提醒才想起来了该给宫里报信。
很快,吴锦来了又走,留下了八字旨意:严禁宣扬,即刻密葬。
旨意冰冷,字字如刀!
“小妹,你好苦呀!”
柳氏哀嚎着,咯喽一声就抽了过去,好半晌才被抢救过来,趴在柳莺儿身上就哭开了,好几个人都拉不住。
“爹娘没了,你怎么就这么走了,让我怎么办啊”
“你带我走吧”
柳氏悲伤妹妹的早逝,又痛恨皇帝的无情,不住的呼天抢地,捶胸顿足。
“要早知如此,我..我拼死也不让你进宫啊”
樊府管家倒是个明白人,也怕柳氏说出什么犯忌的话,一边让丫鬟把柳氏搀扶回去,一边组织人低调开始出殡。
皇帝有旨意,樊家只能照办。
别说披麻戴孝,吹吹打打,就是尸体都是用个木箱运出城,到了城外才买了棺材下葬到柳父坟茔之侧。
小小的土丘,连个墓碑都没敢刻。
低调到极点,寒酸到可怜,见者无不落泪。
但纵使如此,樊府的动静依旧被白莲教探子发现,速速报了上去。
月黑风高夜,风云再起时。
“挖!”
一声令下,众人刀剑并用,很快便将虚土挖开,露出里面的薄棺。
慕容见此冷笑连连:“狗皇帝真是无情无义,柳莺儿怎么也陪了他近两年,连个好棺材都不舍得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