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一章 难办。
  陈牧心中一震,手都有些抖:“前辈,这……”

    “老夫年岁大了,注定是看不到新政成功的那一天了,可你能!”

    章怀先生长出一口气:“趁着身子骨还结实,老头子我举着骨头当火把,把路给你淌出来,将来能到什么地步,就靠陛下和你了”

    ..........

    从陈府出来,已是深夜。

    陈牧靠在轿壁上,身子随着轿子起起伏伏,心中反复回想着今日的种种。

    岳父苏昙的话,老师李承宗的话,章怀先生的话,一句一句,在心头翻涌。

    三人说了很多,总结起来也很容易。

    岳父说:你太显眼了,得收着点。

    老师说:陛下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要多说。

    章怀先生说:再不改,就来不及了。

    岳父怕他摔着,老师怕他出错,陈好古仿佛再怕他不够快。

    三个人,都是为他好,都是希望新政能成。

    可这三份“好”,放在一起,却让他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落轿”

    陈牧下了轿,独自一人在前漫步而行,脑海里想着心事,那身麒麟服要多显眼有多显眼,看守宵禁的兵丁见了,立刻躲的远远的,谁也不敢打扰。

    街边的灯笼一盏盏掠过,光影明灭。

    陈牧望着那忽明忽暗的光,心里突然一颤。

    岳父让他谨慎,是怕他得罪人太多,将来被人清算。

    老师让他心中有数,是怕他在陛下面前说错话,失了圣心。

    陈好古给他那份名单,是嘱托后事,也是怕他一个人办不成事,没人可用。

    三个人,想的都是他。

    可三个人,想的又不是一回事。

    岳父想的是“他这个人”,老师想的是“他做的事”,章怀先生想的是“他要做的事”。

    巷子深处传来几声犬吠,随即传来几声主人的喝骂,陈牧心中咯噔一下,猛然停住脚步。

    十根指头有还有长短,何况官场之中,哪怕包括李承宗在内,都是支持皇帝改革的。

    但怎么改,却是个问题。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纷争。

    从目前来看,李承宗,苏昙,陈好古三人,对新政改革明显有不同意见,只是最终皇帝选择了章怀先生的激进方案。

    他要是在辽东或者外任,天高皇帝远,还可以打马虎眼,如今就在京城,哪里还有回旋余地?

    “糟了,我不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