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九章 老师
说得直白,直白得近乎无情。

    但陈牧听懂了——老师不是要帮他,是不能不帮他。师生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不是情分,是规矩。

    “学生明白。”

    陈牧低头:“学生定当尽心竭力,辅佐陛下推行新政,不辱师门。”

    李承宗看着他,目光复杂:“尽心竭力……说得好。但你知不知道,尽心竭力这四个字,有时候反而是最难的?”

    陈牧不解。

    李承宗缓缓道:“尽心,就要想方设法把事情办好;竭力,就要拼尽全力把事情做成。可这官场里,有多少人想把事情办成?有多少人愿意拼尽全力?你一个人在辽东尽心竭力,可朝中那些人不尽心、不竭力,你的事,能成吗?”

    陈牧沉默。

    李承宗继续道:“你推新政,不是你自己要推,是陛下要推。这一点,你心里要清楚。你做的一切,都是奉旨而行。有功劳,是陛下的;有阻力,是办事的难处。不要把自己当成新政的主人,你只是新政的推行者。”

    陈牧现在听懂了——老师是在提醒他,不要居功,不要自恃,不要让人抓住把柄。

    “学生明白。”

    李承宗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你在辽东,与钱阁老的人有过往来吗?”

    陈牧一怔,想了想,道:“学生与钱阁老素无往来。辽东文武,都是学生依制任用,不曾……”

    “钱阁老有个本家侄女,嫁给了孙尚书的儿子,听说你还送礼了?”

    陈牧咽了口唾沫,辩解道:“是钱阁老早出了五服的本家,只是一个姓,两家早已分家多年了。”

    “我知道。”

    李承宗打断他:“但别人不知道!你不在京里,有些事,你不清楚。钱阁老那边,最近动作不少。”

    陈牧心中一紧:“老师是说……”

    李承宗摆了摆手:“不必问。你只需知道,有人在盯着你。你在辽东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你回京之后见了谁、说了什么,也都有人记着。这段时间,凡事小心。”

    陈牧郑重道:“学生谨记。”

    李承宗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审视,还有一丝陈牧读不懂的东西。

    “去吧。”他端起茶盏:“早些歇息。过几日,陛下可能会单独召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