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甲蟹宛如一场灰黑色的洪流,越过乱石,填平坑洼,不断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它们硬壳上布满岩石般的狰狞纹理,挥舞着两只巨大的蟹钳,肃杀前行。
吴悔站在灰黑洪流前,面无表情。
他单手持剑,抬头望天。
无数闪着寒光的冻雨在他眼中不断放大。
滴答,滴答。
他并未眨眼,任由冰冷的雨水落入眼中。
没有想象中的刺骨冰寒与疼痛,只有丝丝凉意传入脑海。
是了。
现在的他,体质早已非同以往,完全可以无视这些自然冻雨的侵蚀。
大敌当前。
然而,他的眼中却毫无战意,只有一片深邃的迷茫。
生命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是以守护领主大人的生命为己任?
是成为这世上最强的个体?
或者,仅仅是辅助领主大人创建一个最强的领地?
生命总会有尽头,再强的生灵,寿元也终将枯竭。
既然注定要死亡,那为何还要每天夜以继日地练剑?
吴悔不懂,也想不明白。
有领主在身边的时候,他反而很安心。
因为那时他的存在意义无比明确,那就是保护领主,不让领主受到任何伤害。
但是现在,他独自一人带领队伍在领地东面防守,脑海中那些被他刻意压下去的胡思乱想,如同野草般疯狂滋生。
是的,精通级的基本剑术很强。
强到即便他现在只有7级,面对远处那只掌握着水系能量属性的9级精英石甲蟹,也能做到视若无物。
以前,他可以靠每天枯燥的练剑来麻木自己,不去思考这些问题。
现在呢?
领主大人不在身边,他必须直视自己的内心。
他对姜小勺烹饪的美食不感兴趣,对其他人的欢声笑语无法理解。
每个人都是饿了吃饭,渴了喝水,困了睡觉。
既然人人如此,为什么有时候偏要争个你死我活?
人就是这样,有时候总会莫名地胡思乱想,有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干嘛。
现在的吴悔,觉得自己很空虚。
滴答,滴答。
落在他身上的冻雨,倾刻间崩成雨花,然后化为一丝丝白雾弥漫。
轰!
比巨盾还要庞大的蟹钳裹挟着汹涌水流,轰然挥舞过来。
短时间内,竟将周遭的冻雨都排空,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彻底砸扁。
吴悔眼中依旧是一片迷茫。
他没有躲避,只是横剑一挡。
明明石甲蟹首领的力量比他高出10点,但吴悔却纹丝不动。
他甚至连身子都没有后退一步,手中的铁剑剑尖微微旋转,竟轻松借助石甲蟹首领挥来的巨力,顺势将其引导了回去。
石甲蟹首领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它预想中将对面这只两脚兽拍成肉泥的画面并未出现,反而自己因为巨大的惯性,朝后趔趄了两下,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紧接着。
便是接连不断的剑光袭来。
它只来得及用巨大的蟹钳挡住最初的几道寒光,却发现这短暂的防御只能支撑两三剑。
下一刻,它的身体便被无穷无尽的利剑斩击所淹没。
它完全失去了招架能力,只觉得对方手中的铁剑舞动得是那么顺畅,那么自然。
就好象是自己千辛万苦跑过来,特意送到对手的剑下一样。
身体表面凝聚的水岩护盾,逐渐被密集的剑光所消耗殆尽。
锵!锵!锵!
火星四溅,剑光刺向它毫无防备的腹部。
石甲蟹首领甚至没来得及施展蟹钳重击、水岩抛射、岩甲、水甲等技能,便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不受控制。
它甚至都来不及哀嚎,便被密密麻麻的剑光吞噬,直至死亡。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它看清了对面两脚兽的面貌。
唯一让它印象深刻的,便是那双毫无神采、仿佛在看一具尸体般的眼睛。
该死!
明明是这么弱小的人类,为何能发出那样恐怖的攻击?
为什么会有那样漠视一切的眼神?
我难道就这么不值得他重视吗?
可恶!
为什么?
吴悔掠过石甲蟹首领的尸体,继续挥剑,冲着身后密密麻麻的石甲蟹群杀去。
站在他身后的六人,此刻只能用震撼的目光,看着那个在怪物群中来回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