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苏醒
    黑鸦盘旋,雷电撕裂天幕。阴森古老的教堂深处,三张荆棘缠绕的高大王座巍然矗立,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严,仅是瞥见,便足以唤起灵魂深处的跪拜冲动。

    “冷少。”

    呓语微微欠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凝固在教堂正中央——那具散发着幽光的水晶棺椁之上。

    “这是?”

    冷明修冰冷的视线扫过他,“你,还不配知晓。”他语带寒霜,“你的职责,便是守好这具棺椁。”

    呓语面上波澜不惊,心却骤然沉入谷底。

    “明白。”他低应。

    冷明修不再多言,皮鞋敲击地面的冷硬声响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教堂的阴影里。

    “不过是个‘海’境的神明代理……”

    呓语脸色阴沉地走近水晶棺。棺内沉睡的存在,其力量之磅礴,即使隔着水晶也能清晰感知。

    片刻后,两道身影悄然步入教堂,恭敬地立于呓语身后。

    “呓语大人,请吩咐。”

    其中一人,正是沈青竹。

    “我要你们去寻找能唤她的办法。”呓语吩咐道。

    沈青竹的视线这才掠过棺椁中沉睡之人的面容,只一眼,他的心脏如同被无形之手狠狠攥紧,骤然停跳了一拍。

    那里面躺着的……是池秋莹?!

    水晶棺内,铺满了浓烈如血的丝绒玫瑰花瓣,馥郁的芬芳几乎凝成实质。花瓣簇拥之中,她无知无觉地沉睡着,耳垂上那枚玫瑰耳环与身下的殷红交相辉映。

    关于沧南的传闻,沈青竹并非未曾听闻——那位以绝美之姿献祭自身、令沧南重生的女神。

    只是他始终不愿相信,那传闻中的“女神”,竟会是……池秋莹。

    嗡!

    沈青竹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尖锐的耳鸣瞬间淹没了所有声音。

    世界在他眼前剧烈摇晃、褪色,最终只剩下那水晶棺中静谧的侧影。

    池秋莹,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猝不及防地烫穿了他用时间、用冰封般的意志一层层包裹起来的伪装。

    得知沧南的消息时,他正在执行一个极其危险的任务。

    情报上的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钢针,扎进他的神经。

    他记得自己当时只是沉默地合上情报,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甚至还冷静地部署了下一步行动。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刻,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碎得无声无息,却痛彻骨髓。那是一种钝刀子割肉般的绝望,缓慢而残忍地抽干了他所有的温度。

    他把自己埋进更深的黑暗,用任务、用近乎自毁的忙碌来麻痹那无处不在的、名为“失去”的剧痛。

    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甚至在夜深人静时,连一声叹息都吝于给予。

    痛,早已被压缩、凝固,沉入意识最幽暗的海沟,成为一道永不愈合、也无人知晓的伤疤。

    他以为自己会永远背负着这道疤,在暗影中独行至死。

    可现在……

    她就躺在这里!近在咫尺!不是冰冷的报告,不是模糊的传闻,是真实的、触手可及的……池秋莹!

    那曾经将他碾碎的绝望和痛楚,在确认棺中人身份的这一刹那,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坚冰,瞬间汽化,升腾起一股近乎毁灭性的狂喜!

    这股狂喜如此猛烈,如此蛮横,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堤坝,蛮横地撕扯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呼吸在那一刻彻底停滞,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又猛地扩散开,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

    身体里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紧绷、颤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成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那并非痛苦,而是为了确认自己并非身处幻境,是为了压制住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想要立刻冲上前去的冲动!

    是她!真的是她!

    所有细节都在疯狂尖叫着同一个事实:她还存在!她没有化作沧南的风,没有散成虚无的尘埃!

    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像一场凶猛的海啸,瞬间席卷了他,冲得他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

    他死死地盯着水晶棺,仿佛要将那沉睡的身影刻进灵魂深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喘息,暴露着他内心正经历着怎样一场足以颠覆世界的风暴。

    站在他身边的同伴似乎察觉到了他异常剧烈的气息波动和身体的僵硬,下意识地侧头瞥了他一眼。但沈青竹毫无所觉,他的整个世界,只剩下了那水晶棺中,玫瑰拥簇的沉睡身影。

    呓语后面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见。

    ...

    教堂巨大的彩绘玻璃窗透不进一丝月光,唯有几盏幽蓝的长明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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