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曜眸子低了低,打量着这截枯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此木色呈褐黑,枯败朽轻,半点灵机也无。
即便以真炁探寻其中,也察觉不出丝毫异常。
若不是碎镜启示,他绝不会注意到这等废材。
虞青青看过此物,面露不解,传音问道:“师兄,此物有何异处?能叫你费心去捡?”
“应该有……”冯曜难以表述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触,只得随口糊弄了句。
摊主盘坐在地,身形黄黑干瘦,衣衫褴缕,模样不修篇幅。
他指了指那截木头,笑着说道:
“小友瞧了许久,可看出此为何木了?”
“晚辈不知,还望老先生解惑。”冯曜摇摇头,坦然道。
“此为樗栎之木,大干臃肿而不中绳墨,小枝卷曲而不中规矩,素有大而无用之说。”
老者探出手来,扣住身上飞出的虱子,微微一笑:“堂堂十仞高树一朝倾倒,唯独这截木头枯而不腐,朽而不败。”
“兴许无用之材另有大用,或有识货的能瞧中眼,好叫老夫换个酒钱。”
冯曜目露恍然,轻笑了声,说道:“这截木头我要了,老先生给个数吧。”
“一口价,十五符钱。”
“多谢。”
冯曜微微颔首,取出十五枚大钱,轻轻放在摊上。
此时。
手中枯木缓缓崩散,齑粉如流沙般在指尖滑落,将放出缕缕清冽毫光。
“惊螫剑胚……”
冯曜心头一惊,脸上不动声色,将此物收进储物袋,以免惹得行人注目。
转目看向小摊时,老者踪影却已消失不见。
街道喧嚣依旧,车水马龙。
冯曜环顾四周,轻声问道:“师妹,你可曾瞧见摊主去哪了?”
“摊主?哪里有什么摊主?”
虞青青一头雾水,愕然问道。
她只看到冯曜随手捡起路边的一截枯木,盯着枯木呆愣许久,随后将其收进储物袋里。
哪里还有第三个人?
……
暮色里。
青山外,流水潺潺。
一叶油篷船慢慢悠悠,顺着流水飘荡而下。
环髯大汉双腿扎根,稳稳站在船头上,手腕往外一拧,木浆划破水波。
哗啦哗啦——
一尾青鲤跃出水面,落在船板上扑腾个不停。
燕支山手忙脚乱的捉起鲤鱼,弯腰进了幽暗船蓬,笑着说道:
“喏,这是你要的鱼吧?”
“不错。”
老者睁开浑浊的眼睛,干瘪脸皮上毫无喜色,手中之物不知何时换成了一壶酒。
燕支山知晓事情做成,心头畅快不已,熟稔地拎起酒壶,放在船舱角落,轻快唱道:
“有鱼又有酒,烧火做饭咯。”
“惊螫剑胚都能换多少颗筑基丹了?”
老者看着忙活不断的燕支山,气不打一处来,幽幽一叹,低声骂道:
“赔钱货!败家玩意!还好意思乐呢,这生意就你干得出来,摊上你这么个二货算我倒楣。”
燕支山竖起烧火棍,往炭炉子里吹气。
不一会儿。
昏红焰光在浓浓夜色中升起,借着火光,油篷船内亮了些。
微弱光芒映在这条汉子胡子拉碴的脸上,明灭不定地颤斗着。
“你给了俺就是俺的,俺想给谁就给谁。再说你要真不想给,何必帮着我送出去?”
燕支山伸手理理颌下胡须,笑着说道:
“俺这小兄弟是个有本事的,剑胚落到他手里算是物尽其用,给我使才是浪费。”
老者对此倒没有反驳,冷笑道:“哼,要是个跟你一样的废柴,我宁愿把剑胚扔臭水沟里。”
……
越秀雷泽。
甘露岛。
数架飞舟停在港外,走出一行年轻男女。
干修敞袍羽衣,坤道束腰宫装。
为首女子眼眸灵动,上前对着张福行了一礼,递上拜帖,笑盈盈说道:
“张管事,冯曜师兄还有多久回山?”
“这……小老儿不知。”
张福接过拜帖熟稔收入袖中,低了低脑袋,笑呵呵说道:“我家郎君该回山的时候,就会回山了。”
“多谢管事,今番叼扰了。”
那女子轻轻一叹,旋即没再逗留,驱起飞舟离去。
张福站在岸边,注视众人离去,脸上浮出笑意。
郎君出山数月,袁敞落败的消息传回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