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俱静,天色阴湛,东边远天腾出淡淡白毫。
冯曜转目望去,追来的那人雌雄莫辨,面目黧黑,狰狞凶恶,脸上长毛寸馀,目炯炯如灯,身形似个黑旋风般张牙舞爪,叫人心头震怖。
飞舟速度极快,堪比寻常筑基修士操使下的遁术,三娘显然更快,片刻功夫就追到五十丈之内。
冯曜神情凝重,问道:“燕大哥,你那定身术还能使几次?能定住她不?”
“大概两三次。”
燕支山扒开面具,露出满脸大胡子,捋了捋乱糟糟的长须,说道:
“三息,只能定住三息。”
“够了。”
冯曜捏住那张轻飘飘的符录,仿佛有千钧之重。
经酒楼一役,燕支山对冯曜生了钦佩信任。
尽管不知他有何打算,还是依言而行。
燕支山先掐了个护心诀,再故伎重演,以手指太阳穴,眼角流下两行血泪,怒喝道:
“定!”
三娘眼珠往东转了转,还未有所应对,身影应声僵在半空,不能动弹分毫。
冯曜目光一凝,双指夹住黄符,正欲配合打出。
却见东边忽生虹光,以迅雷不当之势骤然逼近,打几人一个措手不及。
长虹贯空,风高戾天。
瞬息贯透三娘的身躯,体表青黑肌肤寸寸裂开,宛如碎瓷般片片剥落,绞心之痛直冲天灵。
大脑如同一张白纸,被两只大手揉成一团。
她癫狂嘶吼,惨叫哀鸣:“啊啊啊啊啊!”
“聒噪。”
紫衣大眼笑了笑,举起右手打了个响指,脆响清淅可闻。
下一瞬。
嘭——!
三娘宛如一颗昂贵烟花,在天中绚然爆开,噼啪不断,骨碴肉花如雨下。
惨叫无声无息浅入夜中,消失不见。
状如鸡子的真阳一点一点爬上远山,天地之间,忽然澄澈。
数道身影正遥遥往这边赶来。
【获得命格:不劳而获(蓝)】
【不劳而获:功法神通,毋需付出,必有回报。】
【是否加持】
【是】
冯曜心中默念道。
借着朝霞辉照,冯曜和李司渭认清来者,执弟子礼道:
“多谢魏讲师出手相助。”
“多谢。”
见此情景,燕支山清楚这是罗浮山来人,抱拳称谢。
“不必多礼了。”
魏华落在舟船之上,笑着说道:“冯曜啊冯曜,走到哪里哪里鸡飞狗跳。”
冯曜汗颜,不敢反驳。
“少年意气,我喜欢,这次又干了桩大事啊。”
魏华拍了拍冯曜的肩膀,言辞温和:
“上次的事,我还得谢你,多亏你斗赢了崔元胜,我狠狠赚了孙丰一笔。”
“上次……”
冯曜哑然失笑,讲师这是拿他赌斗了,看样子不会分他一杯羹。
“这位是?”魏华看向燕支山。
燕支山抹掉眼角血痕,说道:“俺叫燕支山,是来此处救人的散修,恰好遇上冯兄弟,就一起联手了。”
“你很不错。”
魏华意味深长地盯着黑髯大汉,问道:“可愿入南皋修行?”
“承蒙厚爱,俺是个闲不住的冒失汉,就喜欢到处走走,在一个地方呆不惯。”
“恩,人得在待着舒服的地方活着。”
对此,魏华并不意外,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泥沼地上,说道:
“你们二人都很不错,待我等拔除了这座鬼市,回山便为你等请功。”
“多谢讲师。”两人齐声道。
魏华的目光慢慢扫过飞舟上灰头土脸的少男少女们,道出接下来的安排:
“这些孩子,愿拜入派中修行的就送回派中,不愿拜入宗门的,就近送到郡城去,让越国官府遣送他们回家。”
舟上的人也不全是即将入派的道徒,也有许多无辜的农家子。
因这届道徒折损过多,索性也就不拘一格了。
“鬼市生变,散修流寇一定会流窜人间。”
燕支山想了想,毛遂自荐道:“我愿亲自送人回去。”
“善。”
魏华微微颔首,取出一架飞舟,说道:“我将此物赠与你用,省些功夫也方便。”
燕支山也不推辞,称谢收下。
魏华安排好了一应事务,也就不再逗留,向几个同门打了个手势,便化虹往鬼市遁去。
他前脚一走,燕支山后脚就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