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暝照白骨大手
    九幽辖下,崇国国都。

    大殿巍峨,金砖墁地,盘龙金柱,藻井悬镜。

    宝座铺明黄锦缎,两旁列香炉、宝象,香烟袅袅。

    阶下丹墀宽阔,仪仗刀戟森然,禁军甲胄鲜明、摒息侍立。

    武德殿是诸臣百官朝会之地,像征着凡俗帝王的彪炳权势。

    俗音妖乐响彻宫宇,支撑着朝臣谈论家国大事的砖瓦柱石。

    放眼望去,却是净些人首蛇身的妖艳舞女在纵情糜烂。

    百官挤在角落里,眼观鼻鼻观心,敢怒不敢言。

    崇国国君高澈自登位之时,就决心奋发图强,剿除鸷鸟异族,还子孙后代一片朗朗乾坤。

    这位励精图治的明君,正躬着身子拾取着龙椅阶下的瓜果皮屑。

    龙椅上躺着的不速之客习以为常,看都不看一眼。

    他的视线穿越扭动不已的腰肢,通过欲腻的缝隙,望向屋檐下的低沉天空。

    “咳咳,出来了?”

    钟舛忽有所感,心念一动,随意抬起脚掌。

    在侧伺奉的国君会意,立刻捧着蟒纹金靴,亲自为其穿上。

    钟舛在龙椅上蹦了蹦,颇为满意,笑着说道:

    “我看你在穿靴一道上的本领,比治国理政的功夫还高明,何不弃此俗位,随我身边做一仆从如何?”

    “一国之君才配做您的仆从,没了皇位,我什么都不是。”高澈低着头,语气诚恳。

    钟舛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好狗,好狗,我真有点舍不得你了。”

    “您要走了?”

    高澈的头更低了,几乎贴在钟舛的靴面上。

    “本大爷有要事在身,下回再来玩。”

    钟舛伸了个懒腰,随口问道:“这些日子你伺奉得不错,想要什么?”

    “小的不敢。”高澈语气徨恐:“伺奉主人是做奴婢的天职,何敢言赐?”

    “鸷妖部族与崇国仇深似海,我摘了鹕衍鞮那个老杂毛的脑袋,解你生平大怨,如何?”

    鹕衍鞮乃是筑基境界的大妖,熬走崇国的四任国君的心腹大患,历代君主皆以平定鸷鸟异族为任,尚无一人建功。

    “谢主隆恩!”

    崇国国君一把跪倒,以头抢地,心悦诚服:“奴婢感恩不尽,为您立生祠千家,治下臣民都仰赖您的恩德,向您供奉香火。”

    “倒也不是不行。”

    钟舛哈哈大笑,随手指了个领舞的蛇女,说道:“就以她的模样塑象,受崇国万民景仰。”

    说罢,一道桀厉剑光霎时纵起,直朝南边飞去,瞬间没了踪影。

    许久后,高澈才从地上起身,默然而立。

    “鸷鸟部在东面飞天峭上,他往南边去了。”

    国相张图走出人群,阴恻恻说道:“陛下卧薪尝胆,只是做无用功罢了。”

    “传我谕旨。”

    高澈恍若未闻,看向殿中的蛇女,面无表情道:“以她的模样塑象,立祠千家。”

    “这……不成体统!”国相破口大骂。

    群臣激愤,纷纷跪地以求国君收回此言。

    没脸没皮的服侍讨好九幽教上修,也就罢了。

    试问哪个凡俗国度,会尊奉半妖为神灵祭祀?

    争执间,掌印太监就已拟好圣旨,在朝臣杀人的目光中,恭躬敬敬递了上去。

    高澈扫过一眼,兀自说道:“颁发下去。”

    “是。”掌印太监静悄悄的离开大殿。

    “疯了!都疯了!”

    张图难以置信地看着高澈,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嘴里喃喃道:“老夫年老体弱,再难胜任丞相之职,还望告老。”

    正此时,忽有流星自高空坠地,打破顶上砖瓦,落进殿中,砸出个丈深大坑。

    众人惊呼不已,披甲之士连忙上前护驾。

    见迟迟没有动静,辅国大将跳了进去,将流星提了出来。

    赫然是一颗鸷鸟妖物的头颅,血肉模糊,依稀可见其生前睛目愕然。

    “真不愧为龙头选上天骄,看来钟大人来之前,就已替崇国除掉此害。”

    高澈望向默然的国相,没有三辞三请,轻笑道:“您且好生回乡,朕另请高明。”

    ……

    逢魔窟远在东浑州极北之地,距南皋一隅足有八万里之遥。

    当初,钟舛自枢玄府锻羽而归,途经东海之滨,随手斩杀一玄门筑基,不料探得自家侄女所在。

    为方便随时杀进玄门地界,他便一直游离于九幽辖下南国,等待良机。

    方才探得李司渭已经离山,他便准备动手,潜入越国。

    未等他飞出崇国地界,头顶便生出厚重阴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