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终有一日
    如锉刀般锋利的眼光迫视下来,对上冯曜的眼睛,试图剖开潜藏于心的隐秘。

    冯曜瞳孔微微一缩,只觉背后发毛。

    但很快就调整好心态,压下心底泛起的波澜,镇定自若。

    同是练炁境界,真炁品阶远远高于对方,又有浮光掠影术遮掩,自然不会真被吓住。

    “恩……错不了,是分震伤雷炁的胎息。”

    赵吉平收回手指,瞥了眼年轻俊秀的少年,心底不由泛起了几分酸涩。

    执法堂千里驹?赵青天?

    不过是进境无望,为琐事缠身所累的声名罢了。

    此人胎息淳浑厚大,仅破开两窍就染得雷性,显然窥得了《分震伤雷炁》的门径。

    十七岁的胎息,不日步入练炁,有望成就筑基,甚至抵达紫府,前程光明到晃不开眼。

    难怪孙丰差人特意作保,似这等家世清白的天才人物,橄榄枝向来不少。

    就算没有孙丰,也会有林丰、张丰出面。

    赵吉平心思深沉,半点艳羡的心绪都不曾表露,语气不自觉放和缓了些:

    “别怕,只是试你罢了,所幸你的胎息并未沾染阴邪气息,这番变故于你而言并无大碍,接下来只是例行问话,你实话实说就是,没人为难你。”

    “你因何跟周破虏一起行动?”

    “当时……”

    “草头山当时还有何人?”

    “有数十采药道徒。”

    “你可识得照霞法师?”

    冯曜顿了顿,说出提前打好的腹稿。

    接下来,他所说的都是实话,只不过隐去了撞见李司渭修行魔功、甬道搏命的部分。

    赵吉平多年办事经验的直觉,敏锐察觉到其中不同寻常的地方。

    对方条理过于清淅,回答滴水不漏,简直不象个十七岁的少年人,反而象那种常年泡在执法堂里的老油子。

    问完了话,文书记录在案也需耗些时候。

    斗室内再没人多说一句话,场面陷入死寂,气氛低沉得吓人。

    赵吉平面色平静,漆黑瞳孔死死盯着冯曜,似乎想以无声压迫的方式,逼他露出马脚。

    冯曜既不露怯闪躲,也没视而不见,而是静静直视对方,不卑不亢。

    文书嗅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硝烟,握着笔杆子的手不由加快了动作。

    约莫柱香功夫过去。

    文书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汗珠,搁下笔杆,笑着说道:

    “赵执事,这边记录好了,您过目。”

    赵吉平微微颔首,踱过去拿起案上粗麻纸,略扫过几眼,便心不在焉道:

    “好,就这般归档吧。”

    察觉到自家上司一反常态的表现,文书顿时露出惊讶的神情,但又不敢多嘴,只得捧着文书出了斗室。

    冯曜见状不由笑着说道:“赵执事,我可以走了吧。”

    赵吉平微微颔首,靠在椅背闭上了眼睛,似睡非睡。

    “不送。”

    对方打了个嵇首,便大摇大摆走出斗室。

    不知过去多久,兴是许久不曾休歇,他竟昏睡过去,斗室内响起了一阵轻微鼾声。

    “老大!”

    门外传来一声短促呼唤,将他从半睡半醒中惊起,掀开泛酸的眼皮,望向打搅清梦的属下,说道:“怎么?”

    “群英会的完颜符师说是前来捞人,气势汹汹,不成就嚷嚷着要把执法堂砸了。”

    “完颜?”

    “群英会的人?方志才?谭风?”

    听清来者姓氏,赵吉平又清醒了些,捏着下巴思索。

    今日麻烦一股脑找上门来,净惹人心烦。

    他起身走了出去,属下跟在身后,小声说道:

    “不是,说是一个胎息,相貌堂堂,好象叫冯什么来着?”

    “冯曜?”

    赵吉平停下脚步,眉心皱成“川”字。

    “对,就是他。”

    完颜鸿在堂前踱来踱去,神情焦急,见有人出面,赶紧走上去接过话茬,语气斩钉截铁:

    “我听说人在这里,不管他吃了什么官司,都算在群英会头上,先给我把人放了。”

    “人已放走,你想卖人情,这回却来晚了。”

    “经你这活阎王的手,他还能全须全尾出来?莫不是在讹我?”

    完颜鸿瞪大了眼睛,身子往斗室里探,眼神飘忽,讶然道:

    “我可告诉你,他很重要,是证明我乃伯乐的关键角色,你别给我添堵啊。”

    “区区一个胎息,也值得大少爷如此上心吗?”

    赵吉平抬手按住对方的胸膛,让完颜上前不得,心下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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