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胎息躯壳强健,一时半会难以攀援上来。
冯曜只是他带来作秀的幌子,可偏生得眉目端正。
两人一同赶到,李司渭的目光被分散,岂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他令灵鹤驻守在洞口,自己则独自步入洞中。
里面是一条细长狭窄的甬道,蜿蜒曲折不见光亮,黑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叫人难觅方向。
往里面扔了颗石子,空荡回声从下方传来。
周破虏警剔起来,脚步缓缓朝里探去。
甬道内只有脚步声与滴水声,外界死寂之下,内心不由发慌。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回首不见洞口微光,才壑然开朗。
这里接入了一条暗河,浊阴之气肆虐以至于寸草不生,凡一切有血有肉的生灵难以长久存活。
此等景象,周破虏联想到了鬼修横行的地渊,稍微踌躇了一会儿,便咬牙前行。
步出甬道,暗河风紧猛刮过来,宛如厉鬼铺面尖啸,刺骨冷风的抚摸使他一阵阵起着鸡皮疙瘩,周身发麻。
周破虏还闻到风中一股接一股的血腥气味,时浓时淡,闻之令人作呕。
无生暗河哪来的血腥味?
循着传来气味的上游走了数十步,才看清楚眼前景状。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脸上惊愕凝固,心中亡魂大骇,腿脚一软跌坐在地。
暗河两侧,白骨堆积如山,森森尸骸透着难以弥散的怨气,暗河冷风的鬼哭仿佛哀嚎。
长达数十丈的雪蟒尸首盘桓河床,河水哗啦哗啦,席卷着腥风直往心窝里钻。
内脏、精血、骨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消磨,化作无穷腥臭萤虫,飞蛾扑火般聚于蛇首。
浊阴尸山中,蛇首顶上。
貌美少女一袭红衣,净洁如雪中梅花,孜孜不倦汲取着腐烂中的养分。
李司渭心头一惊,顾不得功行紧要关头,立即睁开凤眸。
一瞬间,就认清了来者。
心思电转下。
她痴痴一笑,丰腴有致的身段轻轻摇晃,硕果如细柳随风摆动,眉眼流淌着妖冶光彩。
“周师兄,你可来了?还有谁跟着?”
“司渭,你这是……”
周破虏心头一松,顿时恍惚起来,沉浸在难得的柔情蜜意中,下意识忽略了什么,关切答道:
“我带冯曜来寻你回山,他在后头。”
“负心郎,你我私会偏带个不相干的作甚?叫人一睹活春宫不成?”
李司渭舔舔唇边,青葱指尖从脖颈划过锁骨,嗔怪道:
“既然如此,我定不与你天交地合。”
周破虏闻言,狂喜瞬间冲昏头脑,也不顾眼前恐怖诡异的景象,满心满眼都在垂涎那段将任他弛骋的娇躯上,用力抹一把嘴角哈喇子,忙不迭问道:
“是我愚钝,是我不解风情,你要怎样才回心转意?我什么都愿意做!”
“要我回心转意倒也容易,只要——”
感受着炽热足以到剥开衣物的目光。
李司渭强忍着恶心,忽又想起那个乘鹤吟诗的少年,语气顿了顿,竖起蛇瞳接着说道:
“只要你把碍事的人除掉。”
“好!好!好!”
周破虏连道三声好,丝毫不觉得为难。
罗浮派鼓励门下弟子相互斗争,只要双方签订契约,闹出人命也是常有的。
从前那些惹他不快的同门,或是通过共济会,或是亲自动手,大多都非死即伤,下场轻则断手断脚,重则损毁道基。
别看他年纪轻轻,手上已有了数条人命。
明明是个专好斗杀同门的变态,却在情爱一道上极为单纯,自入门起就对李司渭一见倾心,并洁身自好至今。
他温声道:“司渭,你且等我片刻,待我取了冯曜的脑袋,便来见你。”
“好。”
望着周破虏大步离去的背影,李司渭脸色发白,眼耳鼻喉齐齐洇出血来。
正要紧时贸然停功遭到反噬,致使一身修为使不出三成。
否则,哪须用这般下作手段,她亲自出手料理两人就是。
方才周破虏情迷意乱口吐真言,大概是他强要冯曜一起寻人,才有今日事端。
冯曜要因周破虏一己之私而死,着实可惜了些。
他刚突破练炁,无有什么厉害手段、护命法宝,怎会是周破虏一合之敌?
念及此处,李司渭又想起祝涛,心底五味杂陈,暗道:
“待周破虏重返此间,我便以他性命祭你在天之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