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军心知肚明,正事要来了。
“大舅您说。”
大舅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建军,你搞副业的事,我打听过了。你那个蛋黄酱,用的就是鸡蛋、油、盐、醋这几样东西,没啥稀奇的。你能做,别人也能做。”
林建军没接话,等着他往下说。
“我跟你二舅商量了,想跟你合伙干。”
大舅的语气笃定,好象这事已经定下来了似的,“你出技术,我们出人出地。你在响水涯干,我们在马家沟干。两边一起干,产量翻一番,销路更广。你看咋样?”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林建军端着碗,没说话。
婉晴从灶房门口探了一下头,又缩回去了。
大舅见他不吭声,以为他在尤豫,又补了一句:“建军,你一个人干,运气好能挣两年。但运气这东西,不长久。咱们两家合伙干,互相帮衬,才能长久。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林建军把碗放下,看着大舅,脸上还是笑着,但语气不紧不慢的:“大舅,您说得对,合伙干确实比一个人干强。但这个事,不是我说合伙就能合伙的。”
大舅皱了皱眉:“咋的?你怕我们抢你的生意?”
“不是那个意思。”林建军站起来,走到柜子旁边,从里面拿出两罐蛋黄酱,放在桌上,“大舅,您尝尝这个酱。”
大舅看了看那两罐酱,又看了看林建军,拿起一罐拧开盖子,凑近闻了闻。二舅也凑过来闻了闻,两个人同时挑了挑眉。
“这酱……”大舅用筷子挑了一点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眯了一下,“确实香。”
林建军在他对面坐下来,把两罐酱并排放在桌上:“大舅,这个酱的配方,不是我保密,是您用同样的方子,做出来的酱跟我的不一样。
关键不在配方,在原料和工艺。鸡蛋的品质、油的比例、搅拌的火候,差一点都不行。我花了将近一年才把这套东西摸透,不是谁拿来就能做的。”
大舅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二舅在旁边哼了一声:“建军,你这话说的,好象我们占了你的便宜似的。我们是亲戚,互相帮衬是应该的。你一个人干,能有几个人?你二舅我在地里干了几十年,论力气、论经验,不比你差。”
林建军没有跟他争辩,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声:“婉晴,把那筐鸡蛋端出来。”
婉晴应了一声,从灶房里端出一竹篮鸡蛋,放在八仙桌上。
林建军从篮子里随手拿起一个,递给大舅:“大舅,您看看这个鸡蛋,跟你们家的鸡蛋有啥不一样?”
大舅接过去,翻来复去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摇了摇头:“没啥不一样。”
林建军又从篮子里拿起一个,用刀子轻轻磕破,倒进一个白瓷碗里。蛋黄颜色深黄,几乎是橘红色的,蛋清浓稠,在碗里堆得高高的,不象普通鸡蛋那样一倒出来就摊成一片。
“大舅,您看。这个蛋黄的颜色,您家的鸡蛋有吗?这个蛋清的浓稠度,您家的鸡蛋有吗?”林建军把碗端到他面前。
大舅看了看碗里的鸡蛋,又看了看篮子里的鸡蛋,没说话。
林建军把碗放下,语气缓和了一些:“大舅,不是我不愿意带你们。是这个东西,真不是谁都能做的。鸡蛋的品质,取决于鸡吃的是什么。我的鸡喂的是玉米、麦麸,还加了一些我自己配的料。这个料,我是从农科院请的专家帮我配的,不是随便抓几把就能行的。”
他顿了顿,看了看大舅和二舅的脸色,又继续说:“再说销路。我的蛋黄酱是供给泰安地区供销社和泰安饭店的,人家认的是我这个牌子。您在马家沟做的酱,拿过去卖,人家认不认?人家问我,这是谁做的,我说是我舅舅做的。人家问,跟你做的有啥不一样?我怎么回答?”
大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二舅在旁边哼了一声,语气比刚才更冲了:“建军,你这话说的,好象我们做的酱就是垃圾似的。我们还没做呢,你怎么就知道不行?”
林建军没有生气,笑了笑:“二舅,我不是说不行。我是说,您要是有兴趣,我可以教您做。但教完了,您做出来的酱,不能打我的牌子卖。您自己找个销路,自己卖,我不拦着。”
二舅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林建军会这么说。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大舅沉默了好一会儿,端起碗把碗里的水一饮而尽,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
“建军,你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呢?”
林建军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但语气还是很平静:“大舅,我没那个意思。您要是觉得我不够意思,那您说,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