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村子里的鞭炮就响起来了,噼里啪啦的,从村东响到村西,此起彼伏。
大宝一骨碌从被窝里爬起来,棉袄都没披就往外跑,被婉晴一把揪回来:“穿衣服!洗脸!吃完饭再出去!”
大宝在灶房里胡乱扒了两口饺子,嘴里的馅还没咽下去就往外跑。婉晴在后面喊了一声“帽子戴上”,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林建军慢悠悠地吃完饺子,穿上婉晴给他洗得干干净净的蓝布褂子,揣上几盒烟,出了门。
初一拜年,这是规矩。
先从自家开始,给爹娘拜年。
林父林母住在村子东头,几步路就到。他推门进去,林父正坐在八仙桌旁边喝茶,林母在灶房里煮饺子。
“爹,娘,过年好。”林建军站在堂屋里,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响水涯倒是没有拜年磕头的习惯,所以他也不用磕头。
林父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纸包,递给他:“给大宝二丫的压岁钱,你带回去。”
林建军接过来,也没推辞,揣进兜里。
林母从灶房里探出头来,笑着说:“中午过来吃饭,我炖了鸡。”应了一声,又去了二叔那边。
二叔一家住在西厢房,门已经开了。
林德荣站在院子里,穿着一身藏蓝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头发用水抿过了,梳得整整齐齐。
二婶在旁边帮他整理衣领,林建明和林晓红站在后面,也都穿了新衣裳。
“二叔,过年好。”林建军走过去。
林德荣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年好。走,咱们一起去给长辈拜年。”
几个人沿着村里的土路,一家一家地走。
先去给族里的长辈拜年,再去给队里的老户拜年,最后去给赵广俊和沉克诚拜年。
赵广俊正在家里炸年糕,围裙上沾满了面粉,手上还粘着年糕糊。
看见林建军他们进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着说:“来就来,还拿什么东西。”
林建军把一包点心放在桌上,说了几句吉祥话,又坐了一会儿,喝了一碗茶,起身告辞。
沉克诚和孟丘在育种站过的年。林建军推门进去的时候,两个老人正坐在煤油灯底下下棋。
桌上摆着一副旧象棋,棋子磨得发白,有几颗上面刻的字都快看不清了。
沉克诚手里捏着一颗“马”,正要落子,看见林建军进来,把棋子放下,摘下眼镜擦了擦。
“沉老师,过年好。孟技术员,过年好。”
沉克诚点了点头:“建军来了啊,过年好。坐下喝杯茶。”
孟丘站起来,从炉子上提起水壶,给他倒了一碗茶。林建军双手接过来,喝了一口。
他看着两个老人花白的头发,想起昨天年夜饭的时候,沉克诚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孟丘也是,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完了饭就走了。
“沉老师,中午去我家吃饭,二叔也在。”
沉克诚摆了摆手:“不用了,我跟老孟两个人凑合一口就行。”
“不凑合。”林建军站起来,“中午我让婉晴多做几个菜,您跟孟技术员一定来。”
沉克诚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孟丘,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行。”
从育种站出来,林建军又去给刘卫东、翠花、张婶、胡老四、王大爷家拜年。
家家户户都备了花生瓜子,有的还切了盘猪头肉,倒了杯酒,非要拉他喝一杯。
他喝了一路,到中午的时候脸已经红了,脑袋晕乎乎的,但心里头高兴。
中午,婉晴做了一大桌子菜。
炖鸡、红烧鱼、白菜炖粉条、炸丸子、酸菜炖豆腐、炒鸡蛋、熏鱼拼盘、蛋黄酱拌黄瓜,又是满满一桌。
沉克诚和孟丘来了,赵广俊也来了,加之二叔一家和林父林母,堂屋里又坐了两桌。
林建军端着酒杯站起来,说了几句拜年的话,大家碰了杯,一饮而尽。
正月初二,林建军开始忙活了。
过年归过年,活不能落下。
星露谷那边,夏天已经过了好些日子了,啤酒花长势喜人,开出了一串串黄绿色的小花。
啤酒花是酿酒的关键。
他在木屋里腾出一块地方,用木材和铜锭做了几十个小桶,整整齐齐地码在墙角。
等啤酒花收获了,放进小桶里发酵,过几天就能酿出啤酒。
啤酒的单价不算高,但胜在产量大、周期短,一季啤酒花酿出来的酒,能卖不少金币。
矿洞也没落下。
他每天晚上都要下一趟矿,带着银河剑和一大包樱桃炸弹,从一层往下炸。
炸出来的矿石堆得象小山一样,铜矿、铁矿、金矿、铱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