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矿石倒进溶炉里,加了煤炭,溶炉里的火焰从橙红色变成亮白色,矿石慢慢熔化,变成通红的铁水。
他在床边坐下来,拿出小本子,把这几天的进度记了一笔。
避雷针解锁了,酿酒的事也提上了日程。
啤酒花还得十来天才能收获,这段时间正好多挖矿、多攒材料。
等啤酒花收了,酿酒的设备也得提前准备好——小桶需要木材和铜锭,做它几十个摆满木屋。
第二天一早,林建军在灶房里喝糊糊的时候,赵广俊推门进来了。
“建军,今天各组去地里看看庄稼,南坡的小麦该浇返青水了,东洼地的油菜也该追肥了。你带着你那组的人去,我去通知别的组。”
林建军放下碗,抹了把嘴:“行。几点?”
“吃了饭就去。我在南坡地头上等你们。”
林建军应了一声,穿上棉袄,戴上棉帽子,出了门。
天还是冷的。
十二月下旬的响水涯,虽然雪停了,但气温一直没上来,白天最高也就零上两三度,早晚还结冰。
地里的麦苗被雪盖了小半个月,雪化了以后露出来,叶子黄了一小半,但根没死,浇上返青水还能缓过来。
他先去了刘卫东家,敲了敲门。
刘卫东正在院子里洗脸,冷水浇在脸上,激得他直咧嘴。
“建军哥,今天干啥?”
“去地里看看庄稼。南坡的小麦该浇返青水了,赵队长让各组自己负责。你叫上翠花和张婶,咱们先去南坡。”
刘卫东应了一声,把毛巾往肩膀上一搭,去叫人了。
林建军又去叫了自家组里的其他人。
林父林母已经吃完了饭,林父坐在门坎上抽旱烟,林母在灶房里洗碗。
“爹,娘,今天去南坡看庄稼。您二老要是身子骨不舒服就在家歇着,我跟卫东他们去就行。”
林父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歇啥歇,又不是七老八十了。走。”
几个人在南坡地头上碰了头。
赵广俊已经在那儿了,蹲在地垄边上,手里抓着一把土,正往手心里捏。
看见林建军来了,招了招手:“建军,你来看看,这墒情行不行?”
林建军蹲下来,从赵广俊手里接过那把土,捏了捏,又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土是湿的,但水分不够,捏在手里不成团,一捏就散。
“墒情偏干。”他把土放下,站起来看了看整片麦田,“返青水得浇,但不能大水漫灌。地还冻着,水大了渗不下去,积在地表反而冻根。”
赵广俊点了点头:“你说咋浇?”
“小水勤浇。先把垄沟疏通,一垄一垄地浇,水到地头就停,不要积水。等这批水渗下去了,过几天再看墒情,干了再浇第二遍。”
赵广俊转身对刘卫东说:“听见没有?去把垄沟疏通,一垄一垄地浇。”
刘卫东应了一声,扛着铁锹去干活了。
林建军带着组里的人,在南坡的地里走了一遍。
先看麦苗。被雪压过的麦苗,有的叶子黄了,有的叶子尖发黑。
他蹲下来一棵一棵地检查,黄的只是老叶,心叶还是绿的,问题不大。
发黑的是冻伤,但面积不大,等返青水浇下去,新叶长出来就能盖住。
再看土壤,地表的土已经化了,但底下的冻土层还没完全解冻。
他用铁锹挖了几个坑,每个坑挖到半尺深,观察土壤的湿度分层。
表层的土湿,底下的土干,这说明雪化的水只渗到了表面,没有渗到根系所在的深度。
“底墒不足。”他对赵广俊说,“返青水得浇透,让水渗到根系以下。不然等开春一旱,根系吸不到水,苗就黄了。”
赵广俊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
几个人从南坡的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走到东头,把整片麦田都看了一遍。
哪里麦苗密,哪里麦苗稀,哪里墒情好,哪里墒情差,林建军都让刘卫东记在本子上,准备回去以后再细化管理。
看完南坡,又去看了东洼地的油菜。
油菜比小麦耐寒,雪化了以后反而更精神,叶子绿油油的,在地垄上排得整整齐齐。
“油菜不用浇水。”林建军对赵广俊说,“墒情够了,再浇反而容易烂根。等开春再说。”
赵广俊又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看完庄稼,已经快晌午了。
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脚底下的土还是冻的,踩上去硬邦邦的。
林建军站在南坡地头上,看着眼前这片麦田。麦苗在寒风里轻轻摇着,虽然叶子黄了一小半,但根扎得深,等浇上返青水,等开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