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了，林建军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说大牛说过要让你好看。”婉晴站在他旁边，声音压得很低，“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那你还……”

    “不用担心。他的事够他在里面待好一阵子了。他就算出来，也不敢再乱来。”

    婉晴看着鸡蛋，问林建军，“建军，这鸡蛋……”

    “明天给她送过去，今天给她她也不会要，这么晚了省得再拉拉扯扯。”

    ……

    晚饭时间，灶房里飘出了炖鱼的香气。

    今天吃的是他刚从星露谷带回来的鱼。

    婉晴把它捞出来，刮鳞开膛，往锅底放了一小勺猪油，煎得两面焦黄，然后加了水、豆腐和一小把葱花，盖上锅盖慢慢炖。

    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得吃顿好的。

    炖了大半个钟头，鱼汤变成了奶白色，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鲜香味从灶房飘出去。

    大宝早就搬着小板凳坐在灶房门口，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二丫在炕上咿咿呀呀地拍着炕沿，意思是她也闻到了。

    一家人围着炕桌吃饭。婉晴给林建军盛了满满一碗鱼汤，又夹了一大块鱼肚子上的肉放在他碗里。

    大宝自己端着碗呼噜呼噜地喝汤，喝得满嘴都是；二丫被婉晴抱在腿上，用小勺一口一口地喂鱼汤，喝一口咂吧一下嘴，眼睛亮晶晶的。

    “这鱼比上回的还鲜。”婉晴自己也喝了一口，眼睛亮了，“你从哪儿钓的？”

    “河下游那个深潭里。”林建军面不改色地说，“那地方水凉，鱼长得肥。”

    婉晴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她现在对这样的解释已经不象以前那样追根问底了——反正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有鱼吃就行。

    吃完饭，林建军帮着收拾了碗筷，又去院子里把水缸挑满了。他压水的时候，抬头看了看天。

    夜色很好。

    星星密密麻麻的，银河一览无馀，月亮又大又圆。

    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了。

    孙大牛被抓，聚赌的窝点被端掉，馀斌口头上也醒悟了。

    泰安地区联产承包的风已经吹到徂徕公社，响水涯被列为示范点，沉克诚的种子在自留地里种下了，周明远这个朋友也交上了。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走。

    “看啥呢？”婉晴从灶房里探出头来，围裙还没解。

    “看星星。”

    婉晴也抬头看了一眼：“今天星星真多。”

    “恩，明天是个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