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军还是拉犁组的。
这几天的活干下来,他也有了经验,拉的时候将绳子勒在肩膀上,然后身子前倾,一步一步往前拽,这样比较省力。
再加之星露谷带给他的体魄强化,让他干起这些活来比普通人强了太多。
一趟下来,别人都气喘吁吁,他只是微微有些出汗。
刘卫东跟他并排拉绳子,额头上全是汗珠子,但咬着牙不吭声。
歇晌的时候,他凑过来,压低声音:“建军哥,我听说馀斌那边……有动静了?”
林建军咬了一口煎饼,没接话。
“我昨儿晚上看见他往村西头去了。”刘卫东的声音更低了,“那个方向,除了刘麻子家,还能有谁?”
嗯,他俩怎么勾搭上了?
林建军虽然心里有些疑惑,不过脸上还是不动声色,和刘卫东说:
“卫东,有些事,看见了就当没看见。”
刘卫东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他不傻,从林建军的这句话中,他看出林建军对此另有安排。
下午接着干。
收工的时候,赵广俊站在地头上,拍了拍手。
“都过来,说个事!”
大伙三三两两聚过来,赵广俊清了清嗓子。
“两件事。第一件,得益于建军前几天和县农科院的周技术员的讨论,周技术员决定后天再来,跟踪南坡的秋耕质量和播种标准。这次咱们响水涯很可能被列为试验点,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丢人。”
底下嗡嗡了一阵,将目光看向林建军。
大多数人眼神中都带着钦佩、羡慕,婉晴站他身旁,一脸骄傲地看着他。
“第二件。”
赵广俊的声音提高了一度,“我去公社开会,公社传达了地委的指示。今年地委在徂徕公社搞包工到组、联产计酬的试点,上面定了调子,要‘保障和尊重生产队的所有权和自主权,鼓励和引导社员种好自留地,加强经营管理’。
咱们虽然没被列进试点,但风向已经变了,都得有个心理准备——往后这地,兴许就不再是大呼隆地种了。”
包工到组四个字一出来,底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锅。
“包工到组?那就是分组干活、分开算帐?”
“那不跟分地差不多了?”
“队长,上面真允许了?”
赵广俊摆了摆手:“嚷嚷啥?地委在徂徕试点,那就是上面的意思。徂徕能搞,咱们迟早也能搞。我跟你们透这个风,是让你们心里有数——往后干多干少,真金白银地算,再想混日子,没门了。”
大伙的嚷嚷声逐渐弱了下来,但眼神都变了——有兴奋的,有尤豫的,有盘算的,也有担心的。
林建军蹲在人群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广俊说的这些,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
上一世,泰安地区的改革就是从包工到组、联产计酬开始的——先在徂徕公社试点,然后逐步推广,最后到八二年才全面铺开包产到户。
眼下这个阶段,风向确实变了,但离真正的分田到户还有好几年。
赵广俊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很有远见了。
“建军,”赵广俊忽然点了他的名,“你怎么看?”
人群的目光唰地转过来。婉晴的手在衣襟上攥了攥,又松开了。
林建军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好事。”他说了两个字。
“就这?”赵广俊不满意。
“包工到组,干得多的组多拿,干得少的组少拿,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林建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不过分组是第一步。分完之后怎么种,才是关键。同样一亩地,有的组能收八百斤,有的组只能收四百斤。差别不在分不分,在怎么种。”
这话一出来,王大爷先点了头,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慢悠悠地说:“建军这话在理。地再好,不会种也是白搭。”
赵广俊看了林建军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散会后,赵广俊把林建军叫到一边,两个人沿着南坡刚翻了一半的地往前走。
犁过的地面黑油油的,翻出来的土块在夕阳下泛着湿润的光。
“建军,周技术员后天下来,你准备准备。上回你把他给说服了,这回他肯定还要跟你聊。”
“我知道。”
“还有一件事。”赵广俊停了一下,“沉克诚。周技术员上次回去以后专门去打听了他老师的事,好象有眉目了。具体他没细说,只说这次下来要当面跟你讲。”
林建军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还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