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招揽之意
局,找过农科院的老领导,都说不知道。”

    天已经暗下来了。

    老槐树的影子拉得老长,把两个人罩在阴影里。

    “沉老师这辈子……”周明远摘下眼镜,用袖子擦了擦镜片,又戴上,“他搞的那些育种材料,都是十几年心血。一个品种选育出来,最少要五六年。他手头同时做着好几个课题,蔬菜的、瓜果的,光是杂交组合就记了几十个本子。”

    他没再往下说。

    林建军也没追问。

    “我听说过沉老师的事。”林建军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些,“省农科院搞蔬菜育种的,整个山东都数得上号。他选育的几个白菜品种,抗病性强,产量高,在胶东那边试种过,老百姓都叫好。”

    周明远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意外:“你知道得这么细?”

    “看过一篇介绍他的文章。”林建军说。

    这倒不算假话,上一世八十年代中期,省报上登过一篇沉克诚的专访,他看过。

    “我很佩服沉老师。”林建军顿了顿,“在那种条件下还能坚持搞育种,不容易。”

    周明远没说话,但看林建军的眼神又不一样了。

    刚才只是惋惜林建军空有才华却没有施展之处,现在发现他还知道他老师,内心多了几分认同感。

    “老周,沉老师那些育种材料,后来找着了吗?”

    周明远摇了摇头:“我打听过,说是当年收上去以后,没人懂,也没人管,放在仓库里受潮发霉,大部分都没了。”

    两个人又聊了很久。

    从沉克诚聊到蔬菜育种,从蔬菜育种聊到泰安地区的农业条件,从农业条件聊到政策风向。

    周明远发现,林建军不仅懂技术,眼界也比一般人开阔,他对政策的敏感度,对市场趋势的判断,完全不象是窝在村子里的庄稼人。

    “老周,”林建军在聊到一个话头的时候,象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对将来有什么打算?”

    周明远愣了一下:“什么打算?”

    “就是——如果政策放开了,你想干什么?一直待在农科院搞推广?”

    周明远想了想,苦笑了一下:“说实话,我还没想那么远。现在农科院的工作就是天天下乡,讲讲课,发发材料。有时候讲了半天,底下的人跟听天书似的,回去该怎么种还怎么种。象今天这样能真正讨论起来的,一年也碰不上几回。”

    他看了林建军一眼:“倒是你,想过以后干啥吗?”

    “想过。”林建军笑了笑,“先攒点本钱,等政策明朗了,搞点自己的事。”

    他没说具体搞什么事。

    周明远也没追问,但从他的眼神里能看出来,他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林建军在心里给周明远画了一幅像。

    这人知识面广,底子扎实,是沉克诚亲手带出来的学生,专业能力肯定没问题。

    为人谦虚,被一个普通社员当众指出问题,第一反应不是维护面子,而是蹲下来验证——这份气量不容易。

    但也有毛病。

    下乡讲课之前,连当地土质都没摸清楚,拿着通用方案就来了。往小了说是粗心,往大了说是工作方法有问题。

    不过林建军也明白,这不全是周明远个人的问题。

    农科院派技术员下乡,一天跑好几个大队,讲完就走,没有额外补贴,也没有考核压力。

    讲得好不好、管不管用,跟他的工资待遇没半毛钱关系。

    这种体制下,能认真讲就已经是尽责了,谁会花那个心思去提前调研土质?

    若真有这种人,怕不是个圣人?

    但今天周明远的表现,让林建军看到了这个人底子里的东西。

    被指出问题之后,他没有敷衍,而是认认真真蹲下来抓土、量土层、问细节,然后当场修正方案,按林建军的意见定了新标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人心里头,对技术本身是有敬畏的。

    面子可以放下来,但方案对不对、管不管用,这件事他在乎。

    这就够了。

    林建军在脑子里盘算着。

    以后政策放开了,要做的事很多——种地、育种、加工、销售,光靠自己一个人肯定不行。

    刘卫东脑子活络,敢闯敢干,是做市场的好料子。但技术这一块,需要一个真正懂行的人坐镇。

    周明远就是这个人。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太早。

    人家是县农科院的正式职工,铁饭碗端着,你说让他出来跟你一个庄稼人干,那不是笑话吗。

    但不急。

    政策的风向一天比一天明朗,等包产到户全面推开,等个体经营的政策真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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