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鱼?”
他挠了挠后脑勺,“建军哥,您这几天确实钓了几条大鱼,可那……那不是运气吗?咱要是想做长期的买卖,哪能靠这个?鱼这东西,今天有明天没有的,太不稳当了。”
林建军走在前面,闻言嘴角翘了一下,没回头:“你见过连着三天运气都这么好的人吗?”
刘卫东被问住了。
他仔细想了想,确实,林建军这几天,天天往家拎大鱼,村里人都觉得是走了狗屎运。
可连着三天,每次都能钓着,这就不象是运气了。
“您的意思是……”刘卫东快走两步,跟他并排,“您有门路?”
林建军没正面回答,只说了四个字:“交给我就行。”
刘卫东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心里头犯起了嘀咕。
说实话,他当初找林建军,存的是自己的小心思。
林家在村里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林老爹是木匠,人脉广,在村里说得上话。
林建军这人吧,平时话不多,老实本分,看着就是个好拿捏的主。
他想借林家的门路,又不愿意把主动权交出去,所以才找上林建军。
可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发现林建军跟以前不一样了。
说话不紧不慢,但每句话都踩在点子上。
在黑市跟马叔谈价钱的时候,那份从容劲儿,那份笃定,哪里象个没见过世面的庄稼人?
还有一些自己听不懂的名词以及做事的规划,都表面林建军不简单。
刘卫东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小算盘,可能早就被人家看透了。
他尤豫了一下,心里头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要真跟着林建军干?
正想着,村口到了。
老槐树底下的老太太们看见他们回来,蒲扇又停住了,一个个伸着脖子往他们手里的麻袋上瞅。
“建军回来了?买的啥好东西?”
“买了点菜。”林建军笑了笑,没停步。
两人拐进巷子,到了林建军家门口。林建军从刘卫东肩上接过麻袋,放在院子里。
“今天辛苦你了,先回去歇着吧,你回去考虑考虑,到底要不要干。”
刘卫东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不过心里还闪着念头。
跟,还是不跟?
他决定再观望观望。
林建军把菜收拾好,洗了把手,进了堂屋。
婉晴正在炕沿上纳鞋底,听见动静抬起头:“回来了?集上咋样?”
“还行。”林建军在她旁边坐下来,从怀里掏出那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放在炕上,“五块钱。”
婉晴手里的针停住了,脸上带着不敢相信的表情:“五块钱?你干啥了挣五块钱?”
“卖了点东西。”林建军没细说,把票子往她面前推了推,“你收着。”
婉晴拿起票子,翻来复去看了看,又数了一遍,确确实实是五块钱。
她把钱折好,小心翼翼地塞进炕席底下,嘴里嘟囔着:“五块钱……够咱家吃一个月的盐了。”
林建军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头又酸又暖。
“婉晴。”
“恩?”
“你闭上眼睛。”
婉晴抬起头,一脸莫明其妙:“干啥?”
“闭上嘛。”
婉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把眼睛闭上了,嘴里嘟囔着:“神神叨叨的……”
林建军从怀里掏出那条头巾,在手里展开。深蓝色的底,边角绣着一朵小黄花。
他往前凑了凑,轻轻把头巾搭在婉晴头上。
婉晴的身子僵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伸手摸了摸头上多出来的东西,摸到了布料,摸到了那朵绣花。
她把头巾摘下来,捧在手里,低头看着。
深蓝色的布,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鲜亮。
边角那朵小黄花,针脚虽然不算精致,但此时此刻,比真花还要美丽。
这是她见到过的,最美的花!
婉晴盯着那条头巾,盯了好一会儿,没说话。
“集上看见的,”林建军说,“就买了。”
婉晴的手指摸过那朵绣花,又摸过头巾的边角,最后把整条头巾贴在脸上,蹭了蹭。
她的眼框有点红。
“多少钱?”她问。
“不贵。”
“不贵是多少?”
“八毛。”
婉晴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八毛钱买这个?够买好几斤盐了!”
她嘴上骂着,手上却把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