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世仇人
的葫芦瓢,蹲下去压水。

    井把子冰凉,硌得手心发疼,他使了两下劲儿,水没压上来,自己倒先喘上了。

    婉晴在旁边看着,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行了吧你,一边儿待着去。”她把他拨拉开,单手压了两下,井水就哗哗地淌出来了,“你这身子骨,压个水都费劲,还说要让我们过好日子呢。”

    林建军站在旁边,看着她利索地舀水、洗盆子、刷锅。

    “发什么呆呢?走了,上工了。”

    “知道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村子里的土路上已经有不少人了,三三两两地往南坡走。

    男人们扛着锄头、挑着筐,女人们骼膊上挎着篮子,里头装着中午的干粮。

    “建军,今天也上工啊?身子骨行不行啊?”

    说话的是隔壁院的孙大牛,在营养不足的年代里,身材却很高大,嗓门也大,在生产队里是数得着的好劳力。

    林建军听到他的声音,寻声望去,眼神陡然一冷。

    孙大牛和林建军本人没啥冲突,不过两人的父亲曾在一起学艺,因为师傅压箱底传承的事情闹了矛盾,也影响了他们这一代。

    两人经常起争执,久了,没仇也变得有仇了。

    林建军记得后来,泰安地区放开政策,他好不容易前世,他好不容易托关系批下几亩好地,想种点苹果树苗攒钱养孩子。

    孙大牛说要与他和解,然后拍着胸脯说帮他代销,哄着他签了一张字迹潦草、连公章都歪歪扭扭的代销协议,又谎称垫了化肥钱、育苗钱,让他写下欠条。

    当时林建军想着冤家宜解不宜结,而且远亲不如近邻,他同意了,想着趁这次机会,两家关系能缓和起来。

    结果等到树苗长成卖了钱,孙大牛一口咬定是他自己的货,反咬陈建军欠他一大笔钱。

    会计在帐上做了手脚,村干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林建军告状无门,地被收走,钱被吞光,心力衰退下,大病一场。

    全靠着家里和亲戚的帮衬,才度过这场劫难。

    孙大牛说这话听着象是关心,可嘴角那点笑藏却藏不住。

    林建军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要是搁他年轻时候的脾气,他非得怼回去不可。

    可重活一世,他懒得再回复他,他知道,越是回复他,他越起劲儿。

    这一世,他一定得好好整治一下孙大牛。

    而婉晴听到孙大牛的话,却不肯吃亏,头一扬:“咋的?我们家建军上工碍着你啥事了?挣工分又不是挣你家的粮食。”

    孙大牛讪讪地笑了笑:“我就是问问,问问。”

    旁边的妇女们就笑,有人打圆场:“行了行了,快走吧,赵大喇叭又在催了。”

    南坡的玉米地一眼望不到头,黄澄澄的秸秆立在秋风里,叶子哗啦啦地响。

    生产队长赵广俊站在地头上,双手叉腰。

    他四十出头,国字脸,眉毛又浓又黑,身高不高,气势却挺足。

    “人都到齐了?各小组长清点人数!今天这三百亩玉米,三天之内必须收完!气象站说了,后天有雨!”

    人群里一阵骚动,有人嘀咕,有人叹气,但没人敢大声说什么。

    赵广俊来队里这好几个月,把原先那套懒懒散散的作风收拾得服服帖帖,谁要敢偷奸耍滑,他真能站在人家门口骂上半个钟头。

    林建军被分在了第三组,跟婉晴一块儿,掰玉米棒子。

    一人两垄,猫着腰往前走,掰下来的玉米扔进背上的筐里,满了就送到地头的板车上。

    他干了不到半个钟头,后背就湿透了。

    心脏跳得厉害,他停下来,扶着玉米秸秆喘了几口气,眼前一阵阵发黑。

    “叫你逞能。”

    婉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旁边,把自己水壶递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心疼又带着气,“你就不能在地头上坐着?谁还能说你啥?”

    林建军喝了口水,摇了摇头:“没事儿,歇一下就好了。”

    他没好意思说,他这具身体比他自己想的还要差。

    上一世他虽然也有心脏病,但年轻时,也没有现在这么差,不知道是不是重活一回的缘故,这身子骨比他记忆里还要虚。

    婉晴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掰玉米。但她掰的速度明显慢下来了,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象是在确认他还站着。

    林建军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头又酸又暖。

    他咬着牙继续干,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转。

    这样下去不行。

    靠挣工分,累死他也养不活这个家。

    而且现在是79年,他印象里,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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