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三章 伤帐修罗
    子夜还没到,宁远的伤口先裂了。

    外头还在查那枚断银牌,旧烽台三个字压在营中,像一根看不见的弦。

    赵敏握着银牌要出去问个明白,黄蓉没让。

    郭芙挡了一句,赵敏冷笑一句,帐门一开一合,冷风卷进来。

    宁远原本半靠着看她们争。

    风一进,他便咳了两声。

    小昭刚伸手去扶,宁远的手先按住肋下。

    白布上慢慢洇出一点红,起初只有铜钱大小,眨眼便铺开了。

    “公子!”

    小昭声音一颤,药箱险些从手里滑下去。

    小龙女已到床边。

    她没有问怎么裂的,也没有看赵敏和黄蓉。

    并指点下,先封宁远伤口旁三处穴道,又解开染红的旧布。

    她的手稳得近乎冷,指尖按住血口时,宁远眉峰一动,却没有吭声。

    “疼便说。”小龙女道。

    宁远低声笑:“说了能轻些?”

    小龙女抬眼看他。

    宁远立刻闭嘴。

    郭芙冲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她脸上还带着方才与赵敏争出来的怒气,走到床尾,剑穗一甩,险些扫到药箱。

    小昭急忙按住箱盖:“郭姑娘,小心药瓶。”

    郭芙一僵,低头看见自已靴尖踩在一卷干净纱布上,忙退半步。

    “我能做什么?”

    小龙女没有抬头:“按住他左肩。别让他动。”

    郭芙立刻上前,两只手按在宁远肩上。

    她用力太急,宁远倒吸一口凉气。

    “郭大小姐,你这是救我,还是审我?”

    郭芙眼眶一下红了:“你还贫嘴!”

    她手上的力道却立刻轻了。

    小昭伏在药几旁,把金疮药、银针、热水、剪刀一样样摆好。

    她眼圈红得厉害,递东西却半点不错。

    小龙女要针,她已经递到手边;

    小龙女要布,她先把粗边撕掉,再送过去。

    宁远看她一眼:“小昭,别哭。”

    小昭抿住唇:“小昭没哭。”

    话没说完,眼泪便掉在药箱边,她立刻用袖子擦去。

    宁远叹了口气:“那是药箱哭了?”

    小昭把药瓶塞到小龙女手里,声音轻得发颤:

    “公子再说,小昭就把药煎得更苦。”

    郭芙低声道:“该。”

    帐帘又被掀开。

    陈圆圆披着浅色外衫进来,发丝还带着夜里的水汽。

    她先看床上,再看地上乱开的布卷和水盆,脸色白了一瞬,却没挤到床边。

    “热水不够。”她道,

    “小昭,让外头再送两盆。芙儿姑娘,手掌往外半寸,别压着伤势。龙姑娘,粗药粉先给我,我筛细些。”

    她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线,把帐中乱成一团的人一点点牵住。

    小昭立刻起身去传水。

    郭芙怔了一下,照她的话把手挪了半寸。

    小龙女只看了陈圆圆一眼,便把药瓶递过去。

    黄蓉站在内帐口。

    床边已经满了。

    小龙女止血,小昭递药,陈圆圆收拾,郭芙按肩。

    她若再上前,只会多一双手。

    宁远半睁着眼,像从血气和药味里看见了她。

    “蓉儿。”

    黄蓉走近:“又要说什么?”

    “外面别乱。”

    黄蓉道:“外面有护卫。”

    宁远喘了一口气,仍把话说完:

    “旧烽台的信刚到,我伤又裂。有人想逼赵敏动,也想看你怎么拦她。”

    郭芙手下一紧。

    宁远疼得低低吸气:“芙儿。”

    郭芙忙松手,声音闷闷的:“你都这样了,还管她?”

    宁远看着她:

    “我管的是这帐里的人。她若出去,外头要乱;外头一乱,你娘就得分心。”

    郭芙怔住。

    这一句没有夸她,也没有哄她,却把她按在床边的位置说得明明白白。

    她咬了咬唇,手掌稳了下来。

    “那我守这里。”郭芙低声道。

    宁远看她一眼:“守我?”

    “守伤口。”郭芙立刻改口,“你别想多。”

    宁远笑得轻,牵得伤处又疼:“我不想多。你娘在外头,赵敏在帘边,你在床尾,龙儿在床侧,小昭和圆圆都在忙。我要是还想多,真是嫌命长。”

    郭芙听见他把几个人的位置一一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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