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对方抛出的锁链,也是他接下来要反扣的把柄。
他抬头,声音清朗:“臣愿当众受审,但求御前允臣一事:名册账页可与禁物箱一并封存,交由御前指定之人查验。臣若有一字虚妄,宁远甘领极刑;若账页名册属实,便请御前还乌莲坳一纸公断。”
殿中再静。那静里有许多人的呼吸,有许多人的盘算。宁远站在丹墀上,背后是旁听席,前方是御前与满殿权臣。他知道自己已被推到台前,也知道退无可退。可他更知道——只要这句话被听见,被记住,便再也不是他们想抹就能抹掉的尘。
严世恩的眼里终于掠过一丝阴影,快得像刀刃反光。裴玄素仍是那副淡淡的神情,仿佛一切都在掌中。宁远把名册与残片举得更高了些,任日光照在纸面上,照在每一行字上。
他不等谁来替他作证。他把证据放到朝堂最亮的地方,让所有人都不得不看见。
金銮殿里灯火如昼,光落在金砖上,像一层薄霜。宁远被押在殿前,手腕上只是象征性地束了软绳——不是体恤,是要他站得够直、够久,好让百官看清“罪人”的脸。
昨夜在旁听席上还只是风声与眼神,今日便是堂皇的口舌与铁证。御座之下,内廷的帘影轻轻一动,随即静止,像一只眼睛藏在纱后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