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观望派的条件
上再生一次‘缺口’,诸位还能用什么堵天下人的嘴?”

    这一问,像把“中立”的光环掰开,露出里面的风险。

    风险不是少林怕不怕,而是天下会不会被第三方牵着走第二步。第一次缺页已足够让江湖摇摆,再来一次缺口,十七派便会从“审案”变成“互审”。

    华山执事沉声道:

    “那方丈的意思,是仍在少林终审?”

    慧觉不急答“是”或“否”。

    他只把那张记录纸往前推了推:

    “老衲的意思是,先复核,再定下一道更硬的规矩。”

    “复核”二字落下,圆觉立刻起身,合十:

    “请诸位随小僧至三库,当众验封条、验押印、验匣封蜡、验编号。”

    他起身时,袖口微微抖了一下——不是害怕,是紧张。因为他知道一旦验出任何“微小差异”,今天这张桌子就会掀翻一半。

    崆峒派代表忽然抬手:

    “慢。”

    他看向慧觉,眼神像在谈一笔买卖:

    “复核可以。但我们也有条件。”

    鲁长老眉梢一竖:“你还敢讲条件?”

    那人不看鲁长老,只对慧觉道:

    “一,复核时除十七派在场外,再请两位江湖公证人——例如金陵钱庄的铁算盘,或洛阳镖局的总账房——他们不涉门派恩怨,只认印、认数、认账。”

    “二,复核完毕,少林需公开答复:宁远是谁,他的信如何入寺,他是否与少林有私相往来。否则‘少林私藏、宁远操盘’四字,便永远甩不掉。”

    第二条一出,东禅院里有人轻轻吸气。

    这不是条件,是逼迫。

    逼少林把“宁远”这张牌翻到桌面上。翻得越早,越容易被人抓住边角;不翻,便被人说“遮掩”。这正是话术最阴狠处:它不管你怎么选,都会让你输掉一部分。

    燕知予不在场。

    可她那夜递给慧觉的信,像一根刺,此刻在空气里隐隐作痛。宁远是谁、信从何来、为何入寺——这些问句并不新,但现在被当作“复核的条件”抛出来,便不再是求真,而是要账。

    慧觉的手在佛珠上停了一瞬。

    停得极短,却被慕容策看见了。

    慕容策一直坐在末席。

    他像个无关的向导,按规矩不插嘴。可此刻他心里却很清楚:观望派要的不是宁远的身份,是要一个“可攻击的缝”。一旦少林说不清宁远,便等于承认自已也有暗线,也有不公开的动作。程序再严,也会被一句“你也有私相往来”打出裂纹;裂纹一出,缺页之事就不再是“第三方潜伏”,而会被人改写成“少林也不干净”。

    清虚道人缓缓开口,仍是那句不站队的话:

    “宁远之事,确需解释。否则缺页之外,再添一层‘暗线’,更乱。”

    他说完,目光落在慧觉身上:

    “但解释也应按程序。可否先把‘证物复核’与‘人事问询’分开?先把箱与匣验明,再议宁远。否则今日一开口,便成口舌争胜。”

    他用“口舌争胜”四字,替所有人点破了危险:一旦争胜,便不再问真,只问输赢。第三方最喜欢的,正是你们把审案变成比武。

    慧觉看了清虚一眼,点头。

    他没有说“你说得对”,只把这点头当作一记落槌:先定秩序,再谈人心。秩序一乱,人心就会被话术牵走。

    “好。”慧觉道,“第一条,老衲允。请公证人入寺,当众验封存。”

    “第二条,老衲不避。宁远之事,待证物复核毕,再于东禅院当众说明——能说者说,不能说者也说清不能说的缘由。”

    这一句把“能说不能说”都先框住了。

    不让人借“你不说”便直接扣帽子,也不让少林用“不可说”一句糊过去。更重要的是,他把“说明的场”留在东禅院——留在少林的墙内:可以公开,但不能让第三方借路途再做手脚。

    崆峒派代表眯了眯眼,像没想到慧觉会把话说到这般硬。

    他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才道:

    “方丈既如此,我们便随圆觉师父复核。”

    鲁长老仍不痛快,咬着牙站起身。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复核,这是第一轮拉扯。

    拉扯的不是六封信,而是谁来定义“真”。真不是事实本身,真是“谁说了算”。而谁说了算,就决定谁能把缺页写成阴谋,或写成误差,或写成某一派的罪。

    众人出东禅院时,院外的风正好。

    风里有松香,也有一种更冷的味道——像矿粉,像蜡屑,像那支军弩箭尾羽上带来的铁腥。那味道不是来自院外,而像从人衣袖里、话语缝里渗出来:越是干净的地方,越显得一点异味刺鼻。

    慕容策走在最后。

    他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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