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得我?”
皇甫慧本身是坐倒在地,听得李淼对他说话,猛地双手一撑朝前扑倒,将额头死死地压在了地上。
“听过、听家中长辈、说过大人的名号。”
李淼笑了笑。
“那你怎么还不死,聊天儿耽搁了?”
皇甫慧闻言一颤,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喜悦。
“大人……我可以死吗?”
说着,手缓缓抬起贴到额头上,眼神中饱含着激动和期盼地看着李淼,只等听到李淼的回答,就一掌掀开自己的天灵,得个痛快。
却不想,还未等李淼开口回答,旁边那被他拍了一掌的和服男子却是忽然开口。
“阁下——”
说话声陡然截断,表情和动作也一齐停滞。
噗通。
和服男子摔倒在地。
李淼施施然收回手指。
“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
皇甫慧抖得更加厉害。
他是跪在地上、以头抢地,视线是翻转过来的,正好能看到身后地面上的和服男子。
和服男子还没死。
非但没死,反而极其清醒。
但他显然在经历极其恐怖的痛苦,虽然浑身上下都不能动,但瞳孔却是在剧烈的颤抖,眼白缓缓转为淡红色,眼睑不住抽搐——却连一声哀嚎都发不出来。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落到这个人手里,就是这种结果。
皇甫慧已经运足了真气,只等李淼给出肯定的回答,就一掌将自己的头颅击碎。但在李淼发话之前,他连死都不敢。
他愈发恨那个和服男子,只觉得方才就应该一掌打死他,却叫他活到了现在,耽搁了自己寻死。若因为他这横插一脚,让李淼改了主意,不让自己死了怎么办!
皇甫慧心中怨毒愈盛,却又期盼着李淼能给他一个痛快的答复。
李淼却再没有搭理他,在皇甫慧绝望的目光中,转头看向从方才开始就一直沉默的老者。
“老头儿,你叫什么?”
老者沉声回道。
“在下,【剑圣】冢原簿传。”
李淼一声嗤笑。
“呵……剑圣?”
他视线下移,锁定在冢原簿传手中的倭刀之上。
“你这也叫剑啊?”
冢原簿传缓缓提刀至目前,室内火光在刀锋上流淌,为其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
“阁下不会是想跟皇甫君一般,说些毫无意义的侮辱之语吧?”
李淼笑着耸了耸肩。
“是又如何?”
冢原簿传摇了摇头。
“我觉得阁下应该不会。”
李淼歪了歪头。
“哦?何以见得?”
冢原簿传沉声说道。
“因为阁下能无声无息间欺近我一丈之内,却没有动手。”
“在我见到阁下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不是中原江湖上那些孱弱的天人。就算放在扶桑,你也是能跻身剑道至高境界的几人之一。”
“而我扶桑的武学与中原不同,我们不讲求什么内外兼济,一生所求、所修唯有手中剑……也因此,我们即使看不清对方的真气周天,也能大致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是何性质。”
冢原簿传看向李淼的眼神,愈发凝重。
“用中原的话来说,阁下是个远超常人的‘武疯子’……在中原的这些年,阁下应该很是寂寞吧,对你我这样的武人来说,没有对手,就是最大的酷刑。”
“阁下没有出手偷袭我,不就是因为第一次见到了能与你正面交锋的对手,于是想与我决一死战的吗……我懂。”
冢原簿传陡然一振剑锋。
“没关系,就由我来做阁下的对手!”
“【剑圣】冢原簿传,见参!”
说罢,脚下微动,气机与眼神已经将李淼牢牢锁住,就要劈出一剑,与李淼做过一场!
却不想,他话音刚落,侧边却是陡然传来一阵嗤笑。
“呵呵、呵哈哈哈哈——”
冢原簿传皱眉看去。
却是一直在等着自杀的皇甫慧,现下抬起了头来,正笑着看向他。那张本就血肉模糊的脸上,现在满是戏谑与怨毒。
皇甫慧真的恨极了这些东瀛人。
我让你们走不走,我要死你们也三番五次打断,现在还说些有的没的……惹得那位爷生气,不让我死了怎么办!
“老狗,别自作多情了!”
“你没有察觉大人来,是你本事不济!至于为何方才没有杀你——难道你在吃饭的时候,会想着要趁菜不注意去夹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