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晚星已经洗好了头发,她推开洗手间的门,正抬着胳膊用毛巾擦头。
乌黑的长发有几缕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滴着水珠,还有几缕贴在她泛红的脸颊和颈侧。
小星星刚洗过的脸透着薄粉,眼睛亮晶晶的蒙着一层水汽,领口被打湿了一点,
她下意识地把衣服往肩后掖了掖,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锁骨。
许川已经收拾好了桌子和餐盘,坐在客厅的椅子上,
他仰着脸看了一会儿徐晚星,脑海中还残留着她手机中和她父母发的消息。
“许川……”
被许川不说话就这样看着,
徐晚星原本因为佝着腰洗头血液倒流而憋红的脸更红了,
她的眼眸左右闪动了下,擦头发的动作不自觉地轻了些。
和许川四目相对,徐晚星抿了下嘴。
许川,他……是不是想要啊……
那那……那我们还去散步吗,还是散步回来再……
可是,我想先和他牵牵手散步呀……
“你坐着,我来帮你吹吧。”
许川把徐晚星推到椅子上,从房间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帮她吹头发。
你们在想什么?
“唔……好……”
徐晚星有些拘谨地坐到椅子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抚在大腿上,坐姿端正。
许川打开了‘呜呜’的吹风机,另一只手的手指穿插着小星星湿塌塌的秀发,一边吹一边轻柔地抚摸着。
有时候人类的情绪变化的真是莫名其妙,尤其是对于能直接看到情绪颜色的许川来说。
他刚刚看到徐晚星的情绪描边中,忽然一下子莫名其妙地窜出了一大片黄色,
可随着他帮她吹头的动作,这些黄色又很快地消失了。
而此刻,也是许川第一次见到如此纯粹清亮的野生淡青色,一点一点的,从小星星的情绪描边中挤出。
这些都不是他输送的,而是徐晚星现在自己自然产出的淡青色。
看来小星星被他摸摸头会感觉很舒服啊。
那……
“小徐。”
“嗯?”
“不要死了好不好?”许川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尽管他的声音在吹风机的呜呜声中被衬得变轻,但却无比诚恳。
徐晚星的肩膀抖了一下,许川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但能看到她的情绪。
她那仅剩一半的黑色还在负隅顽抗,而另一半正常的彩色情绪已经完全能分庭抗礼,整个情绪描边都在剧烈地波动着。
“我今天下午在三中……”
因为徐晚星一直不说话,许川就接着说了,
“其实除了某些欺负你的人以外,还是有很多人喜欢你担心你的,不要因为那些坏蛋而影响你的心情……”
徐晚星轻轻摇了摇头,话音中带着囔囔的鼻音:“我不理他们……我其实害怕……他们很多人说……”
这小星星好像又要哭了,而且说的话也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许川,我好倒霉……我希望你开心一点……”徐晚星的声音轻细地几乎听不见。
“你要是死了……我会很伤心。”
许川还是保持着轻柔的手劲,默默地给她吹着头发,又重复了一遍,
“非常伤心。”
徐晚星在听到这句话后,忽然哽了一下佝了下头,她背着身,抬起了胳膊,擦了擦眼睛。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我之前看过一本书,里面有个很有意思的说法,叫温暖海洋理论。”
许川轻轻顺着徐晚星的头发,一边吹风,一边给她讲故事。
“他里面是这样说的,说是如果太平洋里冰冷而空荡,里面只有两三条鱼,那它们这辈子都碰不到面……”
“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实际上真的有两条鱼碰到面了,那可能能证明两件事情……”
“第一,那个‘如果’是错的,太平洋里不止两三条鱼,而是有很多很多鱼……”
“第二……”
许川缓了缓,接着说道,“就是哪怕这片海洋真的是冰冷又空旷,但至少这相遇了的两条鱼,是非常幸运的。”
吹风机的呜呜声很大,成功把徐晚星哽咽的哭声掩盖住了,
这似乎给了她极大的安全感,她抬起双只手捂住脸,肩膀和娇俏的脊背微微颤抖。
“许川,我们……我们是那两条鱼吗……”徐晚星哽哽地说道。
“是的呀,我们两个相遇了!”
许川轻轻摸着她的头发,接着说道。
“所以证明,咱俩都特别幸运啊,我们都不是倒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