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源坐在云榻上,始终没有动弹。
他有自知之明,如今不过筑基初期一层的修为,哪怕有着无暇道基傍身,可面对那些筑基后期七层、八层的老牌内核弟子,依旧有着不小的差距。
更何况下签早已示警,争强好胜必受重伤,他自然不会为了一时的虚名,去冒这等得不偿失的风险。
他打定主意,暂不上台,先观察局势,静待上签所示的机缘到来。
擂台战正式打响,规则之内,无拘无束。
林源坐在云榻上,在擂台中,看到了不少熟悉的天骄身影。
厉长风孤身一人站在擂台角落,一身阴郁气息更盛,但凡有人敢靠近,便会被他一击剑败,出手狠辣,无人敢撄其锋芒。
墨风云则带着数名随从,靠着层出不穷的灵器,硬生生在擂台中站稳了脚跟。
严宵周身幽冥鬼火缭绕,所过之处,无人敢挡。
这些宗门顶尖天骄,果然个个都有着远超同阶的实力。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日头渐渐升至中天,擂台内的厮杀也进入了白热化。
林源看够了热闹,也摸清了这些内核弟子的实力底细,便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擂台之上,悄然起身,离开了云榻,顺着广场边缘的山道,遁入了飞云山的深处。
飞云山范围极大,远比他居住的金池峰要潦阔得多。
山中景色各异,古木参天,灵泉遍布,时而有灵禽异兽从林间穿梭而过。
远处隐隐传来江涛拍岸的声响,那熟悉的水声,让常年居住在澜沧江边的林源倍感亲切。
他循着水声缓步前行,不多时,便来到了一处澄澈的湖畔。
湖面波光粼粼,数十只五彩斑烂的飞鸾正聚集在湖边饮水,羽翼舒展,灵光流转。
林源的神识扫过,心中微微一惊,这群飞鸾之中,不仅有筑基期的灵禽,甚至还有几头气息堪比结丹期的存在。
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珍稀灵禽,竟在此处安然凄息,显然是被三比特婴太上长老的气息安抚在此,不敢有半分异动。
林源再次在心中感叹,赵无忌三位太上长老的实力,当真是深不可测,远非如今的他所能揣度。
而就在林源游历飞云山景致的同时,飞云山主峰的绝顶之上,三比特婴太上长老正围坐在一张石桌旁,悠然饮茶观棋。
此时高台之上主持大典的,不过是三人以灵力凝聚的幻象,本体始终未曾离开峰顶半步。
石桌之上摆放着一张玉制棋盘,棋盘之上并无黑白棋子,而是清淅地倒映着四座擂台内的所有战况。
每一位弟子的出手、每一场厮杀的胜负,都分毫毕现地呈现在棋盘之上。
三人一边品着灵茶,一边点评着台下弟子的表现,低声商讨着收徒事宜。
“我说两位,这次大典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我可是打算挑个合眼缘的,收个亲传弟子传承衣钵。”
侯不拘灌了一口酒,嘿嘿一笑,指着棋盘上的严宵道:“这小子的异火有点意思,性子也够烈,合我胃口!”
唐永安则温和地笑着,指尖点了点棋盘角落,缓缓道:“这个叫沉天时的孩子,根骨纯正,心性沉稳,岁月异象已初窥门径,倒是个好苗子。”
接着,他还用指尖轻轻点了点棋盘边缘,自光望向飞云山深处,缓缓道:“弟子自然要挑,不过那四季奇景那边,倒是更值得多关注几分。
能在这般盛会之下,不贪慕擂台虚名,静心游历奇景的弟子,心性定然差不了。”
赵无忌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棋盘上,语气霸道却也带着认同:“不错,修为可以打磨,道心却难能可贵。
心性不稳,哪怕天赋再高,也难走得长远。”
另一边,林源循着山间的灵气波动,已然踏入了上签所示的四季奇景之中。
刚跨过一道无形的空间屏障,眼前的景象陡然变化。
方才还郁郁葱葱的山林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飞雪。
皑皑白雪复盖了整座山峰,寒风呼啸,万籁俱寂,唯有几株寒梅在雪中傲然绽放,正是冬雪峰。
他缓步踏过积雪,感受着冬日的肃杀与沉寂,心中一片宁静。
脚步不停,眼前景象再变,冰雪消融,溪流潺潺,漫山遍野的桃花灼灼盛开,春山吐翠,草木萌发,盎然的生机扑面而来,正是春山坳。
紧接着,夏日的浓荫瞬间笼罩周身,古木参天,蝉鸣阵阵,林间清泉潺潺,暑气伴着草木的清香而来,是夏林海。
再一转瞬,漫山红遍,层林尽染,秋风卷着金黄的落叶簌簌落下,枝头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秋意肃杀却也带着丰收的厚重,是秋枫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