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套换上的是雾霾蓝真丝衬衫配白色裤。
她对着镜子左转右转,衬衫领口卡得刚刚好,裤子也挺括,可整体看下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太素了,像去开晨会,不象去喝茶。
第二套是驼色羊绒大衣搭深灰连衣裙。
穿上之后她站在镜子前沉默了一会儿,这个天穿大衣出门会被当成神经病,太正式了。
她叹了口气把大衣脱了,随手搭在椅背上。
手指从挂杆上一排衣架划过去,最后停在那件象牙白的桑蚕丝衬衫前面。
她把它取下来,又翻出那条深棕色阔腿裤,两件搭在一起往身上比了比。
灯光打在那件衬衫的面料上,泛着一层很淡的珠光,阔腿裤垂感好,拉长了一截腿线。
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贵气,不多不少刚刚好。
她换上这套,又去鞋柜翻了翻。
挑了一双深棕色浅口低跟皮鞋,穿上后在镜前转了一圈,左看看右看看,又从背后看了看。
肩线刚好卡在肩膀上,裤脚扫过鞋面露出一小截脚踝,那个效果她自己看了都满意。
最后拉开抽屉,把那只黑色鳄鱼皮限量款包拎出来挂在骼膊上试了试。
包的尺寸不大不小,哑光金色的五金件跟衬衫的珠光面料搭在一起,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来这身东西不便宜”的搭配。
走出衣帽间的时候许幻山正站在客厅落地窗前打电话。
他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三秒,然后对着电话说了句”晚点再说”就挂了。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遍,没急着说话。
伸手帮她整了整领口那一点不平的地方,手指在她锁骨旁边的面料上压了一下。退后半步又看了一眼。
”漂亮,表特佛,很漂亮。”
顾佳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偏过头假装检查包扣扣没扣好。
许幻山伸手拉住她手腕,力气不大,但她没挣开。
他开口了,”今天不管谁给你难堪,你给我记住,你背后站着我。你老公的现金流在上海这个地界上,也是数一数二。”
”知道了。”
许幻山松开她手腕,拍了拍她肩膀:”行了,出门吧。司机在楼下等着了,人生不只是工作和带娃,出去聚聚会交朋友也是不错的。”
顾佳拎着包走到门口换鞋,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偏头往客厅看了一眼。
许幻山已经重新拿起手机了,屏幕光映在他侧脸上,眉头微微皱着,大概又在看什么盘面数据。
她只看了那么一秒就转回来了,拉开门走了出去。
今天要去见的那些太太们,手里的钱可能没她多,她老公身家现金流上百亿,光现金流就够碾这条街大部分老钱了,但那些人的钱是几代人堆出来的。东西用久了会包浆,那股子底气浸在骨头里,不是帐面上有多少个零能比的。
她是新来的,洗干净脚上的泥站在这群人面前,总觉得鞋底还沾着点什么,但她还是得去,得去看看现在自己的阶层圈子里找一些朋友,找一些以后看看能不能帮助自家的朋友。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的时候司机已经等在门口了,见她出来侧身让了半步:”顾总,车在门口。”
顾佳走出去,太阳正烈晒得她眯了一下眼。拉开车门坐进后排,司机绕回驾驶座,车子缓缓驶出君悦府大门。
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王太太发的地址,市中心一条老马路,两侧全是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冠在路中间合拢遮住大半片天空。玄门小师妹是大佬
那种地方她知道,不是暴发户住的,是真正的老一辈有钱有钱人住的低端。
车开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一条安静的支路。
两侧围墙变高了,墙头爬满密密的常春藤,一扇扇黑色铁门关得严严实实。
最后停在其中一扇前面,司机按了一下喇叭,铁门缓缓朝里打开。
顾佳通过车窗看见了里面的花园。
草坪修得齐整,中间一座小喷泉,水珠落在石质池面上溅起细碎的白沫。
一棵老香樟站在草坪靠左的位置,树干粗得两个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树冠撑开一大片浓荫。
铁门在车后合拢,沉闷的金属咬合声传进来。
车沿着车道驶到主楼门前停下,顾佳推开车门下来,踩在碎石铺的小路上。碎石子被鞋底碾过发出细密的摩擦声,那种声音听起来就是老洋房该有的动静。
她抬头看了看这栋楼。
三层,红砖外墙,窗框漆成深绿色,屋檐带着老上海法租界那种做派。
二楼有个小阳台,铸铁栏杆上爬着半枯的紫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