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奇伸手在桌子底下拍了拍她膝盖,她戳排骨的力度这才轻了些。
老周从白家出来以后没直接回家。他拐了个弯,去了村东头。
找了几个平时在村里说话有分量的老头老太太,进屋坐下,把理事会的事、养老金的事、修路修渠修祠堂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然后消息就跟水倒进干沙子一样,一眨眼渗透到了村子的每个角落。
傍晚,苏奇带邱莹莹去村道上走走。
还没出两百米,就被拦住了。
拦住他们的是个老太太。八十二了,姓孙,背驼得厉害,银白的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拄着根用得发亮的木拐杖。她一步一步走到苏奇面前,周围几个端着碗在门口吃饭的村民全都停了筷子。
”牧杨。”孙奶奶仰着头看他,”周德厚说的,说你要给老人发钱。一年两万,岁数越大越多。是你说的不?”
苏奇往前迈了半步,弯下腰:”是我说的,孙奶奶。”
孙奶奶仰着脸看了他好几秒。八十二岁的老人仰头看一个年轻人,脖颈上的皮肉松垮垮地堆着,可那个姿势硬得象一棵老树把树冠往上举了一下。
她把拐杖往旁边一靠。
拐杖倒在泥地上弹了一下,没有人去捡。
孙奶奶两只手抓住了苏奇的手,抓得很紧,紧到苏奇能感觉到她掌骨上的硬节顶着自己的手背。
”牧杨,你是咱白家的好孙子。”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在颤。
苏奇弯腰让她握了差不多半分钟,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孙奶奶,回头把卡号告诉理事会的人。到了时间,钱自己就进去了。”
孙奶奶松开他的手。
苏奇弯腰把她拐杖捡起来递回去。
孙奶奶拄着拐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慢慢往家走。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拖在泥巴地上,弯弯的。
邱莹莹站在苏奇旁边,从头到尾没出声。
果然,当天晚上的舆论就翻了天。
白建国骑摩托从镇上回来,在村口碰见了几个以前不太对付的老乡邻。
搁以前,这些人要么绕着走,要么黑着脸点个头就算了。今天居然主动迎上来打招呼。
”建国哥,你家牧杨积大德了。咱村跟着沾光,以后谁再乱嚼舌根我第一个不答应。”
白建国嘴上说着”哪有哪有”,摩托车骑出去老远了嘴还没合上。
之前村里有人说白牧杨”可能有了钱就六亲不认”。
这个声音一夜之间就没了。
所有人都会老,所有人都期望这个福利可以持续到自己老的时候,所有,所有人都希望白牧杨的公司会更好,家里有老人的和白牧野成为了利益共同体,快到岁数的更加是推崇白牧杨,感别的不行,但谁要是敢嚼白牧野的舌根,你看自己敢不敢再白牧杨面前表现一波。
为什么白牧野会这般对待村里的人?
因为他知道要干大事需要班底,而村里的邻居,亲戚在古代,一个人要成功,这些人是天生自己的班底,在古代要是自己干了造反的事,这些人是得跟着自己一起去死的。
所有说,如果拉一把有人要是会成功的话,他不介意拉他们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