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奇站在二楼书房落地窗前,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顿了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是时候叫回苏明玉了。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才接起,苏明玉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冷硬干练,背景里隐约能听见会议室走动的声响,显然还在公司。
“哥?”
“明玉,有空来我这一趟吗?” 苏奇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多馀的寒喧,“关于众诚,我有话跟你说。”
苏明玉那边沉默了几秒,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停了下来:“公司事多,我这边...”
“再忙,也比不过你自己的前途。” 苏奇打断她,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推拒的笃定,“我知道,众诚最近不太平。”
听筒那头彻底静了。
苏明玉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落地窗反光映出她紧绷的侧脸。
她盯着桌上那份刚签完的项目文档,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她不是傻子,众诚集团内部的暗流,她早有察觉。
老员工抱团、孙副总暗中串联、蒙太那边的外戚势力不断往公司安插人手,连柳青最近跟她汇报工作时,语气都多了几分迟疑。
她本想主动出手稳住局面,先清理掉几个挑事的小角色,稳住公司军心,可心里总隐隐觉得不对劲,象有一张看不见的网,正悄悄收紧。
“…… 好。” 苏明玉最终应了下来,“我半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苏奇把手机放在书桌一角,端起旁边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院子里的路灯次第亮起,暖光落在鱼池水面上,晃出细碎的波纹。他很清楚,今天这一席谈话,会彻底打碎苏明玉心里最后一点对师徒情分的幻想。
半小时后,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院门口。
苏明玉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底的疲惫。
她推开车门,没带助理,孤身一人走进院子。
玄关的灯亮起,吴非听见动静从客厅出来,笑着迎上去:“明玉来了,快进来坐。”
“嫂子。” 苏明玉微微颔首,语气比平时缓和了几分。
“明哲在书房等你。” 吴非侧身让开道路,眼底带着一丝了然,却没多问。
苏明玉点点头,径直走上二楼。
书房门虚掩着,她抬手敲了敲,里面传来苏奇的声音:“进。”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咖啡香混着书香扑面而来。苏奇坐在书桌后,指尖轻扣桌面,看见她进来,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苏明玉拉开椅子坐下,背脊挺得笔直,象在开一场严肃的高层会议。她开门见山:“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奇没急着开口,先给她倒了杯温水推过去,才缓缓抬眼:“众诚现在的乱局,不是意外,我感觉是你师父蒙志远亲手布的局。”
一句话,让苏明玉脸色骤然一变。
“你胡说什么!” 她几乎是下意识反驳,“师父不是那种人。”
在她心里,蒙志远是领她进门的师父,是给她平台、给她信任的伯乐。没有蒙志远,就没有今天的苏明玉。
苏奇不恼,只是平静地看着她:“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最近想出手稳住公司,是不是刚有动作,就被无形之中拦下来了?”
苏明玉瞳孔微缩。
被说中了。
她前几天刚打算调整几个部门负责人,顺势敲打一下孙副总的势力,话刚在小会上透露一点,转头就被蒙志远叫去办公室,轻飘飘一句 “时机未到”,压得她无法反驳。
“你以为,他是在顾全大局?” 苏奇声音放低,一字一句,像重锤敲在人心上,“他是在等,等一个能把所有异己一次性清干净的机会。”
苏明玉的指尖死死攥着水杯,指节泛白。
“蒙志远的布局,从很久之前就开始了。” 苏奇靠向椅背,目光深邃,“他所有动作,内核只有一个...给他儿子铺路。”
“小蒙还年轻,撑不起这么大的集团。” 苏明玉立刻开口,语气里带着本能的维护。
“正因为年轻,才要提前把路扫干净。” 苏奇语气平静,却直击要害,“他要把公司里所有不听话、不服管、甚至将来可能威胁到小蒙的人,全部清退。”
苏明玉的心猛地一沉。
“他会怎么做?” 她声音微微发紧。
“第一步,装病。” 苏奇淡淡吐出三个字。
苏明玉猛地抬头。
“可能会对外宣称突发旧疾,住院休养。” 苏奇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