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奇让人送来的那批衣服到了,她挑了半天,最后选了条藏青色的及膝裙,料子挺括,剪裁利落,腰线收得刚刚好。
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都觉得跟换了个人似的——不是那种乍一看多贵气,是整个人精神了,站姿都直了些。
珍珠项链也戴上了。
这回地点换成了城南一家私人会所,会员制的,进门要刷卡。
周太太提前打了招呼,吴非到前台报名字,服务员一路领着她穿过走廊,推开一扇木门,里面是个带露台的包间,能看到半个湖面。
太太们已经到了六七个,围着张圆桌坐着,茶还没上,先聊着谁家孩子最近钢琴考级过了,谁家老公又拿了块地。
吴非进去的时候,方太太先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裙子上停了一下,笑着说:“哟,苏太太今天不一样了啊。”
“换了条裙子。”吴非拉开椅子坐下来,尽量让自己动作自然点。
“这料子不错,哪儿买的?”林太太伸手摸了摸她袖口,动作很轻,象在摸什么精致玩意儿。
“朋友带的,我也不太清楚什么牌子。”吴非实话实说。她确实不知道——苏奇让人送来的那些衣服,标签全是英文,她也没一个个去查。
方太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在吴非身上转了一圈,没再追问。
但那天下午,吴非明显感觉气氛不一样了。
上次她来的时候,太太们聊天的视线基本跳过她,偶尔递句话也是礼貌性的,象在照顾一个不太熟的客人。
这次不一样——方太太聊到孩子学校的事,会主动转头问她一句“小咪在报什么班吗”;林太太说起最近新开的那家法餐厅,也会顺带提一句“改天一起去试试”。
吴非话还是不多,但至少不再那么紧张了。
她发现这些太太们聊天有个规律——聊孩子、聊保养、聊旅游,最后总能绕到钱上。
不是那种直接问你家里有多少钱,是拐着弯的。
比如聊到孩子学马术,说着说着就变成“那家马场一年会费多少”“教练是法国来的贵不贵”。
聊到做脸,就变成“那家美容院充卡最少多少”。
吴非听着,偶尔点点头,不接话。
她不是不想接,是确实不知道。
马术?小咪连小区里的摇摇车都要她扶着才敢坐。
美容院?她上次做脸还是在加州的时候,同事结婚拉她去蹭了个新娘护理套餐。
但她也慢慢摸出点门道来了——这些太太们聊这些,不是真的在讨论消费,是在互相摸底。
谁花得起多少钱,谁家底厚不厚,都在这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里掂量着。
吴非心想,行吧,那就慢慢来。
她开始固定参加每周两次的下午茶。
有时候在会所,有时候在哪个太太家里,偶尔也去商场顶楼的景观餐厅。
去的次数多了,她渐渐放开了些,偶尔也能插上几句话了。。
让太太们对她另眼相看的,是那次商场的事。
说起来也巧。那天吴非本来只是跟周太太、林太太约了逛街,三个人在商场二楼逛了一圈,林太太说要去看包,就进了那家店。
那家店吴非以前路过好几次,从来没进去过。橱窗里的包看着就不便宜,她之前觉得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但那天林太太进去了,她也跟着进去了。
店员是个瘦高的男人,说话轻声细语的,一看到林太太就迎上来:“林太太您来了,上周您看的那款到了,要看看吗?”
林太太摆摆手:“今天先随便看看。”
三个人就在店里转悠。
吴非本来只是随便看看,结果目光落在橱窗最中间那个包上——不大,深酒红色,皮面泛着很细腻的光泽,五金件是哑光金的,看着很低调,但就是让人挪不开眼。
“这个能看看吗?”她问。
店员看了她一眼,顿了一下才说:“可以的,太太您稍等。”
他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把包取下来,放在绒布托上。
吴非伸手摸了摸皮面,手感确实不一样,细腻得象婴儿皮肤。她翻了一下价签,上面印着一串数字——六十八万。
她手指顿了一下。
林太太凑过来看了一眼,眉毛挑了挑:“这款是限量款,国内好象就几只。苏太太眼光不错。”
吴非把包拿起来,对着镜子比了比。深酒红色衬得她手背很白,款式也百搭,配裙子配大衣都行。
“包起来吧。”她说。
店员愣了一下:“太太,您确定要这款吗?”
“恩,刷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