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谋划
    那一晚,苏明成躺在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

    朱丽已经睡熟了,呼吸均匀,一只手搭在他骼膊上。

    他怕吵醒她,不敢动,就那么仰面躺着。

    眼前一会儿是大哥家宽敞的客厅,一会儿是爸妈院子里的桂花树,最后又落回自己狭小的婚房,落在朱丽算开销时疲惫的脸上。

    嫉妒、不甘、期盼、焦虑,各种情绪搅在一起,象一锅煮开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搅得他彻夜难眠。

    他死死盯着天花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抓住大哥这个机会,一定要出人头地。

    苏州CBD最高层的写字楼里,深夜十一点,整层楼只剩下角落那间办公室还亮着灯。

    落地窗外是流光溢彩的车流,象一条流动的光河,从高架桥上蜿蜒而过,望不到尽头。

    苏明玉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手边堆着没处理完的文档,咖啡早就凉透了,杯底干了一圈褐色的印子。助理八点钟就走了,走之前问她要不要带晚饭,她说不饿,到现在也没吃一口东西。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相册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存了一张家里老房子的照片。

    是很久以前拍的,象素模糊,只能看清那扇油漆斑驳的旧门,和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

    她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心口猛地一抽。

    那些童年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赵美兰把好吃的、新衣服全都给两个哥哥,她只能捡旧的穿。

    有一年过年,苏明成穿了一身新买的羽绒服,她穿的是袖子短了一截的旧棉袄,赵美兰说“女孩子穿那么好干嘛,又不出去见人”。

    赵美兰撕了她的清华志愿,逼她读免费师范。

    她跪在地上求,哭得嗓子都哑了,赵美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丢下一句“女儿早晚是外人,没必要浪费钱”,然后转身去给苏明成做饭。

    有一次和苏明成吵架,被赵美兰训,自己跑出去,下雨的晚上,后面她回来的时候,她被锁在门外,两个哥哥在屋里吃香的喝辣的,电视机的声音开得老大,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雨里,淋得浑身湿透。

    那些委屈、痛苦、绝望,攒了二十多年,从来就没真正消散过。

    她以为长大了、有钱了、离开了那个家,就能把这些东西全甩在身后。

    可每次看到跟苏家有关的消息,心里那根刺就会深深扎进去,疼得她半夜都睡不着。

    而现在,大哥给赵美兰买了洋房,配了车,雇了保姆,一家人热热闹闹吃饭团圆,唯独把她排除在外。

    那天搬家宴,她收到了信息,但她没去。不是因为忙,是因为她不想看到赵美兰那张心安理得的脸。

    凭什么?

    凭什么赵美兰重男轻女一辈子,苛待她一辈子,到老了就能安安稳稳享清福,被大哥捧在手心里孝顺?

    凭什么她从小被丢弃、被忽视、被当成多馀的人,现在还要看着一家人团圆幸福,只有她一个人象个外人?

    苏明玉拿起桌上的冷水杯,一口灌下去。

    之前感觉大哥还是好的,现在感觉,那次要是知道苏明成那混蛋也去,自己根本不回去。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恨意和委屈。

    那些情绪像被压在石头底下的草,压了十多年,不但没死,反而从石头缝里顽强地钻了出来,长成一片带刺的荆棘。

    她恨赵美兰的偏心,恨苏大强的懦弱,恨这个家带给她的所有伤害。掌权新娘

    可夜深人静,看着窗外孤独的灯火,看着这座城市夜里冰冷的光河,她心里又冒出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情绪——孤独。

    哪怕她再有钱、再强势、在公司里说一不二,回到一个人的公寓里,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她还是那个被锁在门外的女孩。

    只是那份温暖,从来没属于过她。

    她把手机扔在一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眼底一片冰凉。

    苏家的热闹,她不稀罕,也不凑。

    但赵美兰想安安稳稳享福,没那么容易。

    她绝不会让那个苛待了她一辈子的女人,就这么心安理得地过上好日子。

    苏奇的临时办公室里,计算机屏幕上显示着科技公司的注册流程和初步架构,各项资料整理得井井有条。办公场地刚敲定,装修队后天进场,营业执照下周就能下来,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他刚给猎头发完邮件,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明哲啊,我是你舅舅,听说你在外面发大财了,也苏州定居了,给你妈买了大别墅,真孝顺,舅舅真为你高兴!改天舅舅去看看你,顺便跟你聊聊好事!”

    短信语气热络,字里行间却藏着试探和算计,那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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