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声脆响,在寂静的白色空间中格外清淅。
下一刻,场景猛然转换。
李不渡感觉自己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拽住,眼前的画面如同被加速了千百倍的走马灯,飞速掠过。
白色的虚无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广阔的、更加深邃的空间。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前后四方,只有一片浩瀚的、如同宇宙般无垠的虚空,点缀着无数细碎的、如同星辰般的光点。
而在这片虚空的中央,一道通天巨柱,直直耸立。
那巨柱之大,之壮,之巍峨,让人一眼望去便心生敬畏。
它通体玄黄,表面流转着细密的、如同河流般的光纹,每一道光纹都蕴含着古老而深邃的气息,仿佛承载着无数岁月的记忆。
巨柱由一根又一根极粗的玄黄柱缠绕而成,如同无数条巨龙盘踞在一起,共同支撑着这片天地的重量。
而那些玄黄柱,又是由更加细密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玄黄细丝汇聚而成。
那些细丝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无数条血管,在巨柱表面缓缓流动,散发着温润而古老的光泽。
这巨柱带给人的感觉,不是蛮横的、暴烈的力量的堆砌,而是某种更加深邃的、如同母亲怀抱般的温暖与宽厚。
光是远远望去,就让人莫名地心生敬畏,如同站在一座活了数万年的古老山川面前。
李不渡仰着头,望着那根通天巨柱,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受到那巨柱中蕴含的力量,是无数人对“海神娘娘”的祈祷与信赖凝聚而成的、如同实质般的存在。
它本应纯净而明亮,但此刻,那巨柱的表面却笼罩着一层灰暗之色,如同明珠蒙尘,如同清泉被污,在玄黄的底色上投下一片令人不安的阴影。
玄道人朝前走了两步。
那两步迈出的瞬间,连同李不渡周遭的场景被猛地拉伸,眨眼之间,他们便已来到那玄黄巨柱的下方。
李不渡微微皱了皱眉。
这招与他的缩地成寸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他来不及深思,因为映入眼帘的场景,让他彻底忘记了思考。
那通天巨柱之下,象是人为的连根斩断。
一道巨大的、不规则的缺口,从巨柱的底部延伸而上,直直地切断了造就无数根玄黄柱,只剩下中央一根细小的、如同发丝般的丝线,勉强支撑着上下部分的连接。
那丝线极细,极弱,在玄黄光芒的映照下几乎看不清,但它确实还在连着,微弱地、倔强地、如同一条快要断掉的蛛丝。
整个巨柱,象是被什么东西从根部咬了一口,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
那伤口边缘的玄黄光芒已经黯淡,如同枯死的树干,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玄道人伸出手,一把银灰色的斧子凭空出现在他掌心。那斧子不大,造型古朴,刃口泛着冷冷的寒光,在玄黄光芒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锐利。
他随手一丢,斧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李不渡脚边,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斩吧。”玄道人的声音平淡。
李不渡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斧子,又抬头看了一眼那道巨大的缺口,最后将目光投向那根仅剩的、细如发丝的玄黄丝线。
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李不渡直皱眉。
“你不必有负担,”玄道人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的解释。
“哪怕这是天后的人道根基,但天后已陨,留下来也只会成为人间的祸害,想必你已经见识过了吧?”
他伸出手,隔着虚空,轻轻点了点李不渡的胸口,那里,正是李不渡放着那诡异木质雕像的位置。
“你与我签过信道契约,内有条例,说过,你我二人在此方空间,绝无向对方说谎的可能。”
玄道人收回手,看着李不渡,那双半垂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平静的、如同陈述事实般的坦诚。
李不渡知道他所言非虚,那信道卷轴上确实有写。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为什么是我砍?”
玄道人面不改色,继续道:“我没有给你下套。”
“砍完之后,天后的人道根基会融于世间,但你我二人会分到一小部分的道痕和人道气运。”
“虽说是你我二人现在在尘世之间吸收不了额外的道痕,但哪怕是人道气运的极小一部分,也足以使我们受益非凡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况且我们所做之事,也是天后所想之事。”
“他身为善神,爱人如子,必不想自己遗留之物成为祸害人间的遗祟。”
李不渡冷冷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