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一波又一波,永不停歇。
阳光洒在海面上,碎成万千银鳞,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已接近落日。
远处,低雄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铄,将半边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他抓起一把沙子。
沙子细软,带着白天太阳残留的馀温,从指缝间缓缓流淌而下。
那触感真实,温暖,让他确信自己还活着。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虚弱,却释然。
“我还活着……”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劫后馀生的庆幸。
“哈哈……X的……我还活着!”
笑着笑着,泪水不知何时,早已从他脸庞上流下。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无声地流泪。
那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沙滩上,被沙子吸收,消失不见。
人对于死亡,是与生俱来的恐惧。任何人都不可能避免。
李不渡一样如此。
他以为自己不怕死。
他以为自己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他以为自己可以坦然面对任何结局。
但当死亡真正降临的那一刻,当那道紫黑色的雷劫劈下,当克拉肯的巨口将他吞没,当那枚茧将他包裹,当他在黑暗中沉沦。
他还是怕了。
不是怕死本身。
是怕还有那么多事没做完。
是怕还有那么多人没见到。
是怕自己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世界的某个角落,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仅仅过了三息。
李不渡抹了抹眼泪,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沙子,撩起那一头湿漉漉的长发,露出那张苍白的、此刻却带着笑容的脸。
心态,恢复如初。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关键时刻,绝不会掉链子。酸甜苦辣,全部打碎了往肚子里咽,完事之后再一股脑发泄出来。
哭就哭,笑就笑,该干嘛干嘛。
但是这一次,后劲有点大。
直接给李不渡干掉小珍珠了。
没办法,虽说他以前整活,有时候会整一些逆天狠活,但大家都明白是不会出事的。
这一次,真的差点就死了。可不得反应大一点吗?
那渔妇人看到他掉小珍珠之后,原本还骂骂咧咧的神情,猛地一愣。
她看着这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年轻人,看着他脸上的泪痕,看着他嘴角那抹虚弱的笑容,忽然心软了。
她上前一步,一把把住李不渡的手臂,语气比之前柔和了许多:
“年轻人,你看你浑身湿漉漉的,也不好乱走了。要不你先来我房子,收拾收拾?”
李不渡回过神来,撩起自己那一头湿漉漉的长发,露出那张俊朗的、此刻却带着几分尴尬的脸。
“没事的,姐。”他笑了笑,语气尽量轻松,“我家就在不远处,谢谢你。”
说完,他抬脚便要走。
那渔妇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她苦口婆心地劝解道:
“年轻人,好好想想你家里人了!你现在还年轻,未来很多路可以走啦!放宽心,好吗?”
李不渡愣了一瞬。
然后,他猛地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浑身湿透,衣衫破烂,头发散乱,脸上还有泪痕。
从海里爬出来,坐在沙滩上哭。
这他妈,不就是一副想不开跳海的样子吗?
他哭笑不得,连忙摆手解释:
“姐,不是,你误会了!我没有想不开!我就是……就是游泳游远了,体力不支,被浪冲回来的!”
渔妇人一脸不信:“涨潮游泳?”
李不渡:“……我极限爱好者。”
渔妇人:“穿着衣服游?”
李不渡:“……挑战极限不是?”
渔妇人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啦行啦,你们年轻人,嘴巴就是会说。”
这一份无厘头的对话下来,也算是让她放宽了心。
她松开手,摆了摆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赶紧回去吧,别着凉了。”
李不渡如蒙大赦,道了声谢,快步朝居民区走去。
身后,渔妇人还在念叨:
“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让人省心……”
李不渡加快了脚步。
终于得以独处。
他走进一条僻静的小巷,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