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疯狂回想这几天的细节。
从出发前,那些高层看他的眼神;
到登机时,特意将他安排在最后排;
再到抵达后,杰克始终有意无意地与他保持距离……
亚瑟的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
他不是傻子。
相反,他能在日不落那种环境里脱颖而出,靠的就是这份敏锐与细腻。
他只是一直不愿相信。
不愿相信,自己竟然会被自家当作……
弃子。
是啊,他早该知道的。
从他展露天资,被认定为仙资的那一刻起,他就该知道。
日不落的太阳早已灰暗,那片土地上的修行界,早已腐朽到了骨子里。
他们需要的,是听话的狗,是会摇尾巴的忠犬,是会无条件服从命令的工具。
而不是一个有自己思想、有自己坚持、有自己道的仙资。
尤其是他走的还是骑士道。
那种古老而迂腐的、讲究忠诚与正义的、在这个时代显得格格不入的道。
他们怎么可能真心培养他?
他们只是在等。
物尽其用。
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在快要威胁到他们的时候。
然后,丢弃。
亚瑟的拳头,缓缓握紧。
指甲刺入掌心,传来刺痛。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杰克。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
没有犹豫,没有挣扎,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亚瑟猛然后撤一步!
“哗啦!”
黑袍被他一把扯下,露出里面贴身的轻甲,以及背后那柄与他形影不离的大剑。
他反手握住剑柄,将大剑从背后抽出!
剑锋出鞘,在路灯下泛起冷冽的寒光。
剑尖,直指杰克,以及他身后那群沉默的黑袍人。
杰克看着这一幕,先是一愣,随即,嘴角缓缓咧开。
不是愤怒,不是意外,反而有几分玩味。
“亚瑟。”
他开口,声音里满是戏谑:
“你的这般行径,我是否可以认为……”
“你是在叛国?”
“叛国”两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亚瑟心头。
但他没有退。
他握紧剑柄,死死盯着杰克,一字一句,咬牙开口:
“你们的这等疯狂行径,SPR……”
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亚瑟张着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后面的话,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不是被人施了禁言术。
而是他自己……说不下去了。
是啊。
如果SPR高层不同意的话,他们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行径?
如果上面没有默许的话,杰克怎么可能空降过来,接替约翰的位置?
如果整个体系都已经腐朽了的话……
那他此刻的质问,还有什么意义?
亚瑟握着剑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是愤怒。
是悲哀。
是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彻骨的寒冷。
杰克看着他颤抖的模样,眼中满是嘲弄。
他也不再掩饰,脸上的笑容变得狰狞:
“亚瑟啊亚瑟。”
“你很聪明。”
他顿了顿,语气阴森:
“但就是太聪明了。”
亚瑟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想冲上去,想用这柄跟随自己多年的剑,狠狠刺穿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但他动不了。
不是被人定住了。
而是恐惧。
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无法控制的恐惧,像无数条冰冷的蛇,缠住了他的四肢,缠住了他的脊柱,缠住了他每一根神经。
那是弱者面对绝对的恶意时,身体本能的反应。
无关勇气。
无关意志。
纯粹的本能。
杰克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容更加灿烂。
他慢慢往前走了一步,像猫戏老鼠般,慢条斯理地开口:
“亲爱的亚瑟。”
“不必害怕。”
“很快就会结束的……”
但他没发觉的是,亚瑟的目光从始至终都不在他的身上,而是在他的身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