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摆着十几张办公桌,电脑、文件、各种仪器。墙上挂着大屏幕,显示着港特区的地图和实时监控画面。七八个人正在忙碌,有的在写报告,有的在分析数据,有的在调试设备。
看到李不渡和李不二进来,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
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有好奇,有打量,有敬畏,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戒备。
强龙过江,地头蛇总会有点反应。
“李生,李生,”一个穿着西装、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欢迎欢迎!我系港区分部嘅负责人,姓周,周永昌。”
他伸出手。
李不渡跟他握了握,手感温厚,掌心有茧——练家子,而且练的是硬功。
“周生,客气了。”李不渡笑笑,“我哋过嚟做嘢,打扰了。”
“唔打扰唔打扰!”周永昌连连摆手,引着两人往会客区走,“上面早就打过招呼,话李生你系年轻一辈嘅翘楚,过嚟帮手指点下,系我哋嘅荣幸!”
客套话一套一套的。
李不渡懒得绕弯子,坐下后直接切入正题:“周生,我收到任务,要查九龙寨旧址嘅case。资料方便俾我睇下吗?”
周永昌笑容不变,眼神却闪烁了一下。
“梗系方便!”他转身,“阿强,去档案室,将九龙寨嘅资料全部攞过嚟。”
阿强应了一声,小跑着去了。
周永昌亲自泡茶,动作娴熟。茶是普洱,汤色红亮,香气醇厚。
“李生,”他一边倒茶一边说,“九龙寨呢单case,其实都有几年了。之前我哋都派过人查,但系”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
“查唔出咩嘢。”
李不渡接过茶杯,没喝,放在桌上:“点样讲?”
周永昌坐下来,叹了口气:
“九龙寨你知啦,以前系三不管地带,鱼龙混杂,四通八达,入面发生咩事,外面都唔知。九七年拆咗之后,我哋接手,发现地脉有啲异常——唔系断裂,系被截断。”
他比划了一下:
“就好似一条河,中间被人筑咗道坝,水过唔去。但系我哋查嚟查去,都搵唔到‘坝’喺边。而且”
周永昌压低声音:
“嗰边时不时会有动静。地气喷涌啊,阴气爆发啊,甚至有街坊话深夜听到惨叫声、打斗声。但系每次我哋一过去,动静就冇咗。原以为系玩‘狼来了’嗰套,但次次都只系弄动静,从来唔见怪异嘅身影。”
他摇摇头,表情困惑:
“邪门到冇边。久而久之,就搁置喺度了。”
李不渡安静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地脉截断?
地气喷涌?
只弄动静,不见本体?
阿强抱着一摞文件夹跑回来,放在茶几上:“周生,全部喺度了。”
周永昌推了推眼镜:“李生,你慢慢睇。有咩需要,随时出声。”
李不渡点点头,翻开最上面一份文件夹。
里面是九龙寨旧址的详细资料。
地图是手绘的,标注着拆除前的巷道分布,密密麻麻像蛛网。照片是黑白和彩色混杂,有些是拆除前拍的,破败的楼宇、狭窄的巷道、裸露的电线;有些是拆除后拍的,空地和后来建的公园。
调查报告有十几份,每一份结论都差不多:地脉异常,原因不明。
地脉检测数据表上,曲线在九龙寨区域明显下降,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截断。
附近居民的走访记录更诡异:
「王阿婆,住九龙城道,凌晨三点听到寨里有女人哭,持续十几分钟,报警后警察到场,声音消失。」
「李生,便利店老板,去年八月地气喷涌,他店里的玻璃柜台自己裂了,但没见人影。」
「陈仔,中学生,晚上补习回家路过公园,看到里面有黑影晃动,像人在打架,但跑进去看什么都没有。」
李不渡一页页翻着,看得很仔细。
李不二坐在旁边,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剑匣里掏出那柄新得的剑,细细擦拭起来。剑身出鞘,寒光凛冽,映得他眼睛发亮。他用手指轻弹剑身,发出清越的鸣响,满意地点点头。
大厅里其他人时不时偷瞄这边,窃窃私语。
“真系佢啊”
“白发,功德环,应该冇错。”
“听讲佢喺桂省一刀斩咗上千只妖,国运都落嚟赐福”
“妖,咁猛?”
“废话,唔系点叫‘万籁尸仙’?”
李不渡充耳不闻。
他的注意力全在资料上。
九龙寨旧址,位于九龙城,占地不到三公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