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莱斯听到这里,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静默庄园的商队从北欧进口龙血,从地中海进口鱼人鳞片,而德拉科在对角巷经营魔药材料。两个人都在同一个圈子里做生意,只是静默庄园用的是化名,德拉科不知道。他们可能在同一条供应链上,在同一个港口接过同一批货,在翻倒巷的同一家仓库里存过相邻的货柜。隔着一面墙,谁也不知道谁。
他沉默了很长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让悉尼明天把马尔福家那几家店铺的详细资料拿来,先不要惊动任何人。悉尼点头,收起托盘退出去了。
厨房里只剩奥利莱斯一个人。他站在窗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还是很瘦,但端碗喝汤已经没有问题了。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看着掌纹。半年。半年之后他的魔力会回来,半年之后他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德拉科面前。但他不打算等那么久。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德拉科在对角巷的自家仓库里清点一批刚从北欧运来的月见草原液。
德拉科站在货架前,袖子卷到手肘,正低头核对一排新到的月长石粉末。浅金色的头发比学生时代短了些,在后颈随意地扎了一个小结,几缕碎发垂在耳侧。他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不紧不慢的,逐渐靠近。
“新货暂时不收。”他没有抬头。
“我也不卖东西。”
德拉科的手指在标签上停了一瞬。不是因为声音,声音可以记错,可以听错。是那个语气,那种不冷不热、好象什么都跟己无关偏偏又带了点玩味的调子。他转过身。
门口站着一个人。逆着光,身形被正午的阳光勾出一道修长的轮廓。黑色的头发剪短了,刚好到后腰,用一根暗色的细绳松松地绑在脑后,几缕碎发垂下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袍子,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苍白的的皮肤。整个人瘦了不少,但这份瘦削并没有让他显得虚弱。相反,他站在那里,肩很宽,脊背笔直,即便靠着门框也带着某种不经意的挺拔,象是刚从很远的地方走回来,风尘仆仆,却没有任何疲态。
他看着德拉科,黑色的眼睛在仓库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深。嘴角有一个极淡的、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的弧度。
“是你。”德拉科把清单放下,从梯子上走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的语气不算热络,但也没有敌意,更多的是一种面对意外来客时的本能矜持。“稀客。我还以为你从大战之后就不打算见人了。”
“休养了一段时间。”
“一段时间是两年。”
“病去如抽丝。”奥利莱斯说,语气很平,象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德拉科走到柜台后面,拿起另一本厚厚的订单册。他低头翻了两页,没有抬头。“所以你来我这里是为了?”
“之前那批人鱼鳞片。从挪威过来,本来要走翻倒巷的渠道,听说你这边收了一部分。”
“那是你订的?”德拉科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迅速被某种商人式的精明盖住了。“我一直以为那批货的买家是翻倒巷的那家铺子。静默庄园也做魔药材料?”
“做一点。规模不大。”
“不大。”德拉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看着奥利莱斯,眉毛微微往上挑了一下,意思很明显,你在跟我开玩笑。“杀死伏地魔的人,战后消失了两年。然后突然出现在我的仓库里,跟我谈人鱼鳞片的采购,这叫规模不大。”他把订单册合上放在柜台上,抱起手臂,“那不然叫什么?叫你特意来看我?”
奥利莱斯没有否认。他靠在门框上,手指随意地搭在手臂上,姿态很放松。他看着德拉科,目光坦然而笃定,象是在说:对,我就是来找你的,你打算怎么办?
德拉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开,也没有脸红。他只是把下巴微微抬起来一点,那种从学生时代就养成的、马尔福式的挑剔表情重新浮现在脸上。“你瘦了很多。”他说。
“病后初愈。”
“什么病?”
“说不清楚。”
“说不清楚就出来到处走。”德拉科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一点儿嘲讽的意味,但是很轻,轻到听起来更象是在压着什么别的东西。他把帐本往旁边推了推,手指在柜台边缘轻轻敲着。“你的订单,人鱼鳞片我记得是去年十一月的货。你现在来找我要退款还是换货?”
“都不是。顺便过来看看你的仓库。静默庄园在翻倒巷的渠道最近也走这条线,也许以后能合作。”
“合作。”德拉科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歪了歪头。“马尔福家的渠道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走的。你得先说服我。”
奥利莱斯歪头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