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莱斯睁开了眼。什么都看不见,不是天黑的那种黑,是完全的、没有任何光源的黑暗。他想抬手,手臂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动一寸都要用很大的力气。
缓了一阵,麻木感渐渐退去,力气一点一点地回到四肢。他把手撑在身体两侧,试图坐起来。先是头皮一疼,随后额头猛地撞上了东西。咚的一声闷响,盖子被撞开了一条缝,几缕光从缝隙里涌进来,刺得他立刻闭上了眼睛。那道光只停留了一瞬,木板又落了回去,黑暗重新合拢。
他在黑暗里眨了眨眼,适应了刚才那一下刺眼的亮度,然后抬起双手,手掌贴着盖子的内侧,用力往上推。还好,木板不算厚,不算重,凭他现在的力气勉强能推开。盖子侧翻过去,光涌了进来。
他眯着眼睛,先把头发往旁边扒开,慢慢坐起来。他躺的地方是一个长方形的木盒子,内壁铺着深色的绒布,四边打磨得很平整,有点象一个棺材,唯一不同的是有些地方透气。他坐在里面,手扶着盒子边缘,指腹摸着木板的纹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袍子。还是大战那天穿的那件,撕破的袖口没有换,衣服上还有一个大洞,但破洞里面的伤已经恢复了,只留下一个很浅的疤。
他在盒子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抬起眼打量周围。这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墙壁是灰白色的石头,两扇窗,没有任何家具陈设,没有地毯,没有蜡烛。整个房间里只有他身下这个木盒子和对面墙上那一扇关着的木门。光从窗户透进来。
他把腿从盒子里迈出来,赤脚踩在石地板上。地板冰凉,脚底传来的凉意让他清醒了不少。他扶着盒子边缘,膝盖晃了一下,勉强站稳。一步一步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拧开,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奥利莱斯赤脚踩在石板上,脚底传来一阵阵凉意。他扶着墙壁走了几步,试着让僵硬的双腿重新听使唤。拐角处传来脚步声,急促的,有人在跑。然后那人猛地停住了。
悉尼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几瓶药剂和一卷干净绷带。他瞪着奥利莱斯,表情象是大白天见了鬼,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托盘在手里晃了一下差点翻掉。然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整个垮下来。
“你醒了。”他说,声音还带着一点抖,“你终于醒了。”
奥利莱斯靠在墙上,看着他。
“过了多久了。”奥利莱斯问。
“两年多。”悉尼说,“两年零三个月,具体来说是八百二十多天。我们内核成员轮流守着你,每隔几天给你喂一次。您让我们务必听从的斯图亚特说你一定会醒,但她从来不告诉我们具体时间。我们差点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奥利莱斯沉默了一会儿。两年零三个月。他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画面是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窗户,德拉科坐在靠窗的位子上,书翻到三分之一处。那个画面还停留在大战结束那天的傍晚,可现在已经过了八百二十多天。
“什么?”他说,“过了两年?”
可这两年对他来说,就好象只是睡了一觉。闭上眼,睁开眼,中间没有任何过渡。没有梦,没有意识,没有时间感。他现在好想去找德拉科。他想看他还坐在那个位子上,想看他抬头说“你今晚又晚了”,想跟他解释自己不是故意不来的,他只是睡着了,睡得久了一点。
他抬起手,习惯性地调动魔力,准备幻影移形。什么都没有发生。体内空荡荡的,那个原本魔力流淌的位置象一口枯井,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又试了一次,集中全部精神去够那个熟悉的力量,还是没有。
他站在走廊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变瘦了。手指还是那几根手指,无名指上那枚变石戒指还在,却有些松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阵。他慢慢把手放下来。经历过这么多事,魔力没了,其实也无所谓了,活着就行。但问题不只是魔力。弗雷德丽卡修改了德拉科的记忆。在德拉科现在的记忆里,奥利莱斯只是一个普通同学,仅此而已。那些度过的深夜,那些深刻的经历,所有这些,德拉科都不记得了。现在又过了两年多,德拉科已经从霍格沃茨毕业了,说不定已经有了新生活。而他现在这副样子,没有魔力,连魔杖都拿不起来,去找德拉科,要说什么?
他正想着,悉尼在旁边尤豫地开口了。“首领,呃,你要不要照照镜子?”
奥利莱斯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悉尼没有解释,只是从口袋里抽出魔杖挥了一下,召唤过来一面全身镜。镜子落在他面前,镜面朝向他。
镜子里的人让他愣了一瞬。他的脸因为两年多的长期卧床和营养液维持基本生存,已经瘦脱了相。颧骨高高凸起,下颌线锋利得近乎尖锐,眼窝陷下去,皮肤苍白得没有